第八百六十二章:箭已在弦

沈傲朝身邊的校尉努努嘴,校尉點了頭,提了一桶海水來,淋在術士的頭上,這海水中帶鹹,傷口一觸動,更是疼痛難忍,術士又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兩腿亂蹬在磚石上,那小腿都已經磨出一層層的翻白皮肉。

術士被送到了泉州,也曾審訊了幾次,不過因為怕失手把這術士弄死,所以不敢用刑,這術士的口風很緊,心知此事實在太大,當然不肯說。直到今日,沈傲親自來割他的肉,這最後的心底防線才被擊垮了。

「我……我說……」

沈傲招招手,有人給他搬來個椅子,他面無表情地坐下,邊上一名錦衣衛頭目拿了紙筆出來開始記錄。

「小人其實並不是什麼術士,從前只在鄉間給人算命,後來汴京來了個劉公公,因為和小人是同鄉……」

「你的籍貫在哪裡?」

「河間府。」

「那個劉公公全名叫什麼?」

「劉鄔。」

「查!」沈傲乾脆利落地道。

身邊的錦衣衛飛快地去了,過了足足兩柱香才跑回來,道:「宮裡是有個叫劉鄔的也是河間人,想來是沒有錯了。」

「這劉鄔在宮中哪裡做事?」

錦衣衛低頭翻出一卷檔案,念道:「建中靖國元年入的宮,先是在教坊司裡做事,後來不知怎的直接入調到後宮做了王皇后跟前的隨侍太監,此後王皇后病逝,因宮中無人提攜,又回了教坊司。」

「王皇后……」沈傲的眼眸中閃爍出一絲冷意,這王皇后便是太子趙恆的生母,只是在十年前就已經病逝了。

沈傲的目光又落回到那術士身上,道:「你繼續說。」

術士不曾想沈傲這邊居然把所有人的底細都查得清清楚楚,哪裡還敢胡說,繼續道:「劉鄔因為與我是同鄉,又見我落魄,說是有一樁富貴要送給我,我當時吃了豬油蒙了心,又尋不到什麼生業,便答應下來,後來劉鄔給了我一百貫錢,卻不叫我做什麼,而是讓我去一個道觀裡修行,足足過了一年,才又來尋我。」

沈傲問:「修行了一年,在哪裡修行?又到底是哪一年?」

術士不敢胡說,道:「在汴京附近一個小觀,叫清水觀。那還是宣和四年的事。

沈傲翹著腿,腦中將汴京附近的寺觀回想了一遍,他從前主掌鴻臚寺的時候,倒也知道一些道觀的事,至少那些道觀僧道要有度牒,都得鴻臚寺准許,不過印象中卻沒有清水觀這道觀,想來這道觀應當不是官府認定的小觀,裡頭的道人也不是朝廷頒發口糧和土地,應當是靠富戶們接濟的。

沈傲只好作罷,繼續道:「而後呢?」

術士道:「而後便叫小人四處佈道……」

「佈道?」

「對,就是按月給小人一點兒錢糧,到這京畿附近接濟一些窮人,偶爾也會拿些藥、配些符水給人治病,從此之後,坊間都說小人是仙人,名聲越來越大,連一些王公都開始請小人去做座上賓了。」

沈傲吸了口氣,冷笑道:「看來這讓你做事的人是早有預謀了?」

術士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只是渾身痛得厲害,流血過多,而臉色已變得慘白了,期期艾艾地道:「再後來,劉鄔又來了,叫小人去見了一個公公,這公公也沒有報出自己的名諱,只是打量了我一會,問了我幾句話,便又去和劉鄔商量了一會,才對小人說,有一樁富貴要給小人,讓小人聽他安排。」

大致的脈絡,已經問清楚了,可是幕後主使之人卻還沒有浮出水面,還好還有線索,沈傲朝身邊的錦衣衛道:「去杳一杳劉鄔。」

錦衣衛拿著檔案道:「劉鄔在兩個月前就已經病死了。」

沈傲似乎不覺得意外,這種殺人滅口的事是常有的,便對術士道:「那與你接觸的另一個公公,你還認得嗎?」

術士道:「認得。」

沈傲道:「若是下次本王把他帶到你跟前,你能指出來嗎?」

術士道:「可以。」

「這就好辦。」沈傲站起來,拍拍手道:「給他治傷,好好看著,本王還要去覲見皇上,其餘的事都交給你們了。」

沈傲出了那陰霾的地牢,深深吸了口氣,才發現自己的衣袍沾了不少的血,只好先去沐浴、更衣之後,才騎了馬往行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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