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道:「珍重!」
二人各自調轉馬頭,分道揚鑣,茫茫草原上,留下兩道馬蹄印,一直向各自不同的方向延伸,蒼茫的大雪來不及掩蓋足跡。
沈傲回到接應他的馬隊,數千個騎兵才放鬆下來,周恆打馬迎上去,道:「殿下,完顏阿骨打和你說了什麼?」
沈傲沉著臉道:「決戰!」
周恆道:「殿下答應了?」
沈傲奇怪地反問道:「本王為什麼不答應?我們不遠千里來到這裡難道不就是為了今日嗎?傳令,召集眾將!」
中軍大營裡,所有的將軍都已經聽到了風聲,帳中滿是竊竊si語,鬼智環的傷已經大好,鬼面之後看不到表情,可是她本就是個冷漠的人,所以只有她佇立著,一動不動,沒有與任何人交頭接耳。
「決戰!」
有人握緊了拳頭,頗有些ji動。
「戰就戰,還怕了女真人不成!」
說這些話的,多是一些年輕的將軍,滿臉ji動之sè溢於言表。
不過如烏達這樣的老將也有自己的考量,現在決戰,似乎有些不足取,比如決戰的時間,可以拖後一些,遲個十天半月才是最好的時機。
當沈傲出現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禁站直了身體,轟然道:「見過輔政王殿下。」
沈傲穿著一件龍紋鎧甲,腳步沉重,雙目看向正前方,微微頜首點頭,隨即道:「說說看,明日的決戰,誰有異議?」
帳中鴉雀無聲。
沈傲一步步走到自己的位置,這個位置隱含著很多的含義,其中最重要的一樣就是權威,俯瞰天下,手握天下權柄的權威。
沈傲落座,虎目四顧,淡淡道:「怎麼沒人說話?難道就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嗎?烏達,你是老將,你先來說。」
烏達上前一步,正sè道:「卑將有異議,此時決戰並不是最好的時機。可是殿下既然已經答應與女真人死戰,卑下又以為,此時要商議的不是決戰是不是該延期,而是如何決戰,如何盡殲金軍!」
沈傲微微一笑,道:「不錯,本王今日也不是來和大家商討為什麼決戰定在明日,只是來告訴你們,明日決戰,全軍上下必須竭盡全力,都明白嗎?」
「明白!」
所有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沈傲沉默了片刻,繼續道:「本王還要說,若是此戰大獲全勝,則你我都是社稷的功臣,是救民水火的英雄,必然彪炳史冊,萬世頌揚。可若是敗了……」沈傲頓了頓,隨即淡淡地笑了起來,道:「光榮地去死,難道不是你我的宿命嗎?」
這一句簡短的話,讓帳中士氣大勝,眾人轟然道:「寧願光榮地去死,也絕不忍辱偷生,請殿下差遣!」
沈傲撫案,隨即開始下達一道道軍令,接到命令的將軍,毫不猶豫地大喝一聲遵命。
「鬼智環……」沈傲的眼睛,落在了那個冷漠的女人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鬼智環踏著鹿皮靴出來,道:「卑下在。」
沈傲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傷口未愈,負責壓陣吧。」
鬼智環抬起頭,卻不肯接令,似乎是在無聲地抗議,咬著chun,沒有發出聲音。
沈傲雙眉凝起,道:「為何不接令?」
鬼智環抬眸,道:「卑下願為殿下光榮地去死,」
沈傲呵斥道:「大膽,你敢抗令不尊?」
鬼智環突然跪倒,道:「鬼智環永遠和族人在一起,與殿下在一起!」
沈傲猶豫了一下,只好道:「你率本部負責右翼吧。」
「遵命!」
一道道命令下達下去,沈傲漸漸變得輕鬆起來,沒心沒肺地道:「既然明日決戰,我們何不放縱自己一次,來人,殺豬宰羊,好好吃一頓,今日的操練暫時中斷!」
眾人鬨堂大笑,lu出欣悅之sè。
沈傲隨即又板起臉,道:「下不為例!」
夜sè皚皚,天空宛若濃墨,大營裡,歡快的笑聲和燉肉的香味飄灑出來,與此同時,遼軍、大定府也同時接到了決戰的訊息,幾乎同一時間做出了回應。來回勒馬疾奔的信使,在大定、宋營、遼營之間傳遞著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