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站起來,道:「可是又能讓大理寺、刑部、京兆府集體緘默的,只怕連一個人都沒有,除非……」
沈傲淡淡地繼續道:,「除非是有人借勢……」
姜敏苦笑搖頭道:,「殿下何必趟這趟渾水?眼下全天下的官都恨楊真,平西王為他出頭,後豈不是引火燒身?」
沈傲沉默起來,抿著嘴坐下,良久道:「我之所以趟這趟渾水,是因為我發現,世上原來還有這樣純粹的人,這樣的人一百年也未必出一個」我希望他好好地把要做的事做完」也算是一次良心發現。」
姜敏吁了口氣,似是有感而發:,「想當初,老夫也曾和楊大人想的一樣,可是如今……」他搖搖頭,滿是唏噓。
沈傲道:,「做一輩的好人難,可是姜大人就不肯做片刻的好人?」
姜敏苦笑道:,「老夫這也是為了殿下好。
沈傲不屑地道:,「天下間除了陛下,本王還未必怕過誰,你說便是。」
姜敏只好道:,「大理寺按圖索璞,四處打探,確實聽到了些訊息」
甚至還拿了一個當時動手的潑皮,殿下可知道,那人招供了什麼?」
沈傲鼓勵他繼續說下去,道:,「姜大人繼續說。」
姜敏目光幽幽,筆直地坐著,打起了精神道:「戶部郎中張鳴這個人,殿下認得嗎?」
沈傲搖頭:,「不認得。」
姜敏道:,「就是他家的一個主事叫的人,每人五十貫,打一頓就走,安排他們出了汴京。不過那個潑皮出了城,後來不放心家小又轉了回來,因為行蹤可疑,會被寺裡拿了來問,原以為只是一個蟊賊,誰知道卻擔著這麼大的干係。」
沈傲苦笑道:「姜大人能不能撿重要的說。」
姜敏繼續道:「原本呢,既然有了線索」大理寺這邊當然也不能懈怠,畢竟這事兒干係著首輔,一個戶部shì郎算個什麼?可是後來大理寺糾集了十幾個差役去張家拿了郡主事,郡主事也是供認不諱,說是他家老爺的吩咐。這件案」按理說也塵埃落地了,一個草職的平頭百姓,拿了也沒什麼大不了。再者說證據確鑿,要拿,不過是差役們的事。可是後來去尋張鳴,知道張鳴做客去了。」
沈傲道:,「誰家做客?」
姜敏吁了口氣」道:,「秦國公,陛下的幼,後來知道」原來這張鳴與秦國公是姻親。大理寺倒是叫了個人去秦國公府一次,可是府裡的人壓根不理會,說沒有張鳴這個人,直接將我們打發了回來。」
年幼的皇,此時也不過十六七歲,再過幾年,說不準就要冊封親王,再者說這位皇的生母乃是恭貴妃,恭貴妃是四夫人之一,地位倒也不低。何況恭貴妃育有四,這秦國公上頭還有三個兄長」兩個封了王,一個過兩年也是親王。這樣的人,大理寺敢管嗎?人家說張雞不在府裡,難道你敢衝進去?
姜敏苦笑道:,「這種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案查到這裡,就完全斷了,查不到也不能聲張,牽扯了秦國公進去,就要牽涉到宮裡去,事情已經夠大了,再鬧又是天大的事。所以這件事只能偃旗息鼓」再不能橫生什麼枝節。楊大人被人打了,那也是他活該,若不是把人逼到絕路,那張鳴又何至於作出這等事?大宋立國以來,毆打首輔的事是聞所未聞,為什麼別人都不打,偏偏打的是他楊真?」
沈傲沉默了起來,秦國公這個人沈傲還真沒有聽說過,皇什麼的他倒是不怕,可是眼下這局面,已經鬧到了要嘛楊真黯然下臺,要嘛總要有人倒霉的地步。自己為一個楊真,難道真值得和皇反目?
他闔著眼,整個開始沉思起來,難得做一件好事,誰知這好人好事這麼難做。
秦國公上頭還有兩個親王和公爵,有個貴妃,四個皇的聯姻物件自不必說,肯定都是非富即貴的人物。碰一碰,說不準又要招惹一個敵人。
沈傲想了想,隨即長身而起,朝姜敏道:「姜大人,告辭了。」
姜敏也站起來,要送他出去,道:,「殿下這就打算回府?」
沈傲搖搖頭,淡淡道:,「去武備學堂。」
姜敏尷尬一笑,道:,「去武備學堂做什麼?」
沈傲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去武備學堂當然是操傢伙,難道還吟詩作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