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七百三十五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傲一句話戳中了李邦彥的軟肋,他是市井出身,不分五穀,這時候和沈傲爭辯這個,.好在他這人圓滑無比,轉瞬之間便轉了話音,淡淡笑道:「這麼說,殿下是要推廣這什麼占城稻,以此來彌補蘇杭、福建路的拋荒了?」

沈傲道:「這是當然,推廣良種,足以遏制住眼下的困局,除此之外,泉州、蘇杭各口岸早已頒佈了法令,出海的商船若是回程時攜帶了滿倉的稻米回來,則不用繳納上岸的稅費,那成千數萬的商船帶著我大宋的貨物出海,回程時或多或少都會載著一些糧食回來,福建路雖然拋荒嚴重,可是糧食卻是充裕的很,大量的人口往泉州這邊湧,泉州也沒見向朝廷要過一斤糧是不是?這是第二種辦法,叫以商養商。」

李邦彥道:「那麼敢問殿下,這糧種到底什麼時候可以推廣開?」

沈傲撇撇嘴,道:「要推廣立即就可以時興,不過海政衙門這邊,暫時還要先實種一下,若是能培育的更加精良,到時再鋪開來不遲。」沈傲朝趙佶作偮道:「微臣敢以性命作保,蘇杭、福建路甚至是廣南路的各處口岸絕對不會耽誤了我大宋的大局,各地向朝廷該納的糧一粒都不會少,請陛下明察。」

趙佶頜首點頭道:「李愛卿。」

李邦彥連忙躬身道:「臣在。」

趙佶風淡雲輕地點了點御案,道:「平西王作保,李愛卿可滿意嗎?」

李邦彥只好道:「既然如此,這拋荒之事只能再議了,且先看看平西王實施出來的成效再做定奪。」

趙佶頜首點頭,道:「那麼今日這事兒就暫時擱下,還有什麼事要議?」

李邦彥看了太子一眼,趙桓卻是佇立不動,不知在想些什麼。倒是程江這時候冷哼一聲,站出來道:「微臣倒是有一件事提請陛下議一議。」

趙佶看到了程江,臉上浮出一絲不可捉摸的嘲笑,不過他高高坐在金殿上,又有珠冠遮擋,誰也看不清他的表情。趙佶淡淡道:「程愛卿要說什麼?」

程江道:「老臣要說的也是海政的事。」他朝沈傲看了一眼,從容道:「老臣也是福建路人,福建路如今成了什麼樣子,朝中上下諸公,還有誰知道?」

程江冷哼一聲,怒氣衝衝的道:「老夫聽說,從前雖然海路上雖有匪患,可是海商從我大宋運輸貨物出海,獲利頗豐,一隻瓷瓶兒,到了占城等地,能賣七八兩銀子也是常事。可是自從殿下鼓勵各處口岸出海,運到南洋等地的貨物越來越多,這瓷瓶兒反而越來越不值錢了,現在一個瓷瓶,連一兩銀子都賣不到,雖說流入我大宋的白銀日漸增多,可是相比起來,又徒費了我大宋多少貨物?泉州那邊為了制絲、陶瓷、鐵器等貨物去南洋發賣,招募了不知多少工匠,這些人拋棄了田地,卻為南洋人制造器具,我大宋天朝上國,竟然淪落到這個地步,敢問殿下,你這海政到底是怎麼個釐清之法?」

程江這句話立即引起了譁然,堂堂吏部尚書,突然向平西王發難暫且不說。這海政之策是平西王的***子,現在程江抓住海政來說事,這是要做什麼?

其實泉州的許多事早已讓能滋生出了不滿,只是平西王權勢滔天,無人敢招惹罷了。程江方才的一番話一語中的,恰好抓住了海政的軟肋之處,同樣一個瓷瓶兒,從前是七八兩銀子拿出去賣,現在卻只賣一兩不到的銀子,正是因為這般沒有節制的鼓勵商人出海才導致的。這般賤賣倒也不說,可是因為價格低,海商們就不得不瘋狂的將大宋的貨物運出去,貨物是人造出來的,於是各地採集粘土、種植桑樹,建立工坊,招募工匠,整個東南一帶,與出海息息相關的人就超過了數百萬之多,於是耕地的人沒有了,許多人一夜暴富,倫理道德喪盡的也不少,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如今回頭想一想,卻發覺不對了。

從前賣一萬個瓷瓶兒能賺十萬貫,只要幾千個工匠也就成了。可是現在呢?現在是賣出十萬百萬個瓷瓶兒,可是賺來的銀錢也不過百萬而已,可是要賣這瓷瓶兒,就要有人去挖粘土,要有人去製陶,要有人去運輸,有人要去碼頭搬運貨物,還有船隻、水手出海,費了這麼大的周折,結果卻讓南洋人撿了大便宜,感情南洋人都成了老爺,咱們天朝上國的人卻都成了苦力。

程江怒氣衝衝的指著沈傲,道:「海政之策誤國誤民,殿下承認嗎?」

沈傲淡淡地道:「不承認。」

「還要狡辯!」程江攥著拳頭,眼中要噴出火來,朗聲道:「商人逐利,不知禮儀德法,自殿下在泉州署理海政之後,泉州上下,銅臭熏天,人人只言利益,而摒棄禮法,這就是平西王的海政嗎?」他朝趙佶拱拱手,道:「請陛下廢黜海政之策,正本清源。」

趙佶沉眉,似乎也覺得程江的話冠冕堂皇,頗有幾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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