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擦槍走火

諮議局本是沈傲倡議落成,這佔地廣大的地方立即成了讀書人聚會的場所,除此之外,朝廷還設立了個諮議局衙én,設諮議郎中,下屬三班吏目七十二人,再加上幾十個雜役,這諮議局的架也就建起來了。~~~~

第一任諮議郎中叫藍溫,從前在京兆府裡做過一段時間,後來升任到諮議局來,到了郎中這一級別,已經算是高官了,至少有了朝議的資格,可是藍溫卻是有苦說不出,朝廷裡好一點的衙én如吏部、戶部、再差一點的在刑部、禮部,差差那去欽天監也好,可是不管是哪個衙én,卻沒有諮議局壞的了。

就是在京兆府,雖然不敢得罪王公,不過一些市井破皮,尋常的草民百姓總算還能約束一兩下。可是在這諮議局裡,這官做得實在是膽戰心驚,又實在是大失體面。

原本他這諮議郎中就是管著這些讀書人的,朝廷讓他們來說話,可不是叫他們來luàn說話,尺度雖然寬了一些,卻也不能信口胡說,尤其是宮裡頭和各家王府的事,那是嚴令禁止。可是規矩是一回事,真正要辦又是另外一回事,本文字版由貼吧提供。

讀書人都是有名的人,說得難聽一些,說不準誰的恩師就是當朝的某任大員,所以這些人不但清貴,而且還特喜歡包團,福建路和福建路的總是扎著一堆,江南路和江南路的大多數湊在一起,你挑了一個就是捅了馬蜂窩,可千萬別小看了這些人的能耐,真要鬧起來,把事情鬧大,後上頭肯定是含糊著過去,各打五十大板,誰也別想討好。

所以藍溫上任的時候,心裡便想,自己只當來欽天監上任了,無為之治,等到什麼時候朝廷想起了我,再早早脫離苦海就是。可是很,他就錯了,大錯特錯,這些士人不但膽大,而且還特別能戰鬥,抨擊各部倒也罷了,藍溫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糊nòn過去,可是時不時就有人大罵一通各家王公,這個如何如何,那個怎樣怎樣,罵起人來不吐髒字,後還要補上一句,如此下去,國將不國,蒼生而何之類的話。

藍溫坐不住了,罵王公本就是犯忌諱,居然還要說一句國將不國,當今聖上好的就是豐亨豫大,你這不是拆臺是什麼?某家王公談吐不雅就要亡國亡民,這是什麼話?太不像話了。於是藍溫少不得要站出來訓斥幾句,誰知道這等於是入了狼窩,既是訓斥,總要講理,藍溫不是沒有道理,無奈何人家是一百張嘴,他只有一根舌頭,七嘴八舌,你來我往,連就事論事都不必,人家直接拐著彎罵你阿諛奉承、巧言令sè了。

罵不過,就只能擺官威了,只是這威風剛剛擺出來,說一句:「不怕王嗎?」

於是大家捋起了袖,一個個像打了jī血一樣,兩眼冒著綠光,恨不得把臉伸到藍溫的巴掌下面去,還要大叫:「大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沒轍了,藍溫哪裡不知道他們的心思?自己要是動他們一根手指頭,多半第二天就會名聲掃地,立即會有雪huā一樣的彈劾奏疏把自己形容成當朝權jān之,明日青樓酒肆裡就會有人吹拉彈唱,宣揚自己的‘大名’,動他們一下,不但名聲掃地,連仕途也完了。恰恰相反,被打了的人,反而會成為時下汴京耀眼的人物,說不準還要青史留名,各地鄉紳紛紛巴結拜謁。

管又不是,不管又不是,由著他們胡說八道不是,藍溫這時候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炙燒,夜夜輾轉難眠。

而這兩天,真正的暴風雨真正醞釀了,也不知是hōu了什麼風,士人們進了諮議堂,數百人濟濟一堂,剛剛喝了口茶,就有個士人砰的一聲把茶盞摔在地上。摔杯的不止一個,有人帶頭,接著是十個一百個,諮議堂裡一片狼藉,皂隸見了,心肝兒顫得厲害,飛地去報知藍溫,藍溫到的時候,就看到有人撞柱了,撞得頭破血流,口裡大叫:「國將不國了,大luàn將至,東宮廢黜只在今日!」

藍溫的眼前有點黑,腦袋嗡嗡的,若說從前是抨擊王公倒也罷了,如今居然說到了太身上,廢黜兩個字差點讓他沒一口氣提不上來雙tuǐ打擺,太無無天了,太嚴重了,綱理倫常都不要了。

接著有人大叫:「平西王原形畢lù,要做曹à、王莽了,除國賊啊!」

藍溫只好道:「人來,,,彈壓,誰再敢胡說八道,立即拿了,革掉他的名,打出去,打出去!」

皂隸們要動手,誰知道這些讀書人見了,都瘋了一樣,把皂隸們衝了個人仰馬翻,又是一陣陣拳腳落下去,有人大吼:「先打了這些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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