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恆是在傍晚時分回來的,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的疲倦,步伐沉重,可是jīn神倒是不錯,興致盎然地到了書房,沈傲正挑燈抄錄《樂經》,見是周恆進來,便吁了口氣,將筆放入筆筒,任桌上的行書自幹。
「表哥,東西拿來了。」周恆拿出一張拮据,jā到沈傲手上。
二十五萬貫一文不少,落款自然是那鄭公鄭爽。
周恆就是委託賣jī的人,決勝坊不過是幫忙出售而已。誰也不會帶著二十五萬貫的錢出én,鄭爽再如何招搖,也不可能隨身帶著一箱的錢引。何況二十五萬貫籌措起來至少也需要一兩天夫,尤其是對做買賣的人家,不管他的生意多大,如何富有,反而手上的餘錢不多。只有鄉下的土財主會存著一罈罈罐罐的銀和錢引放在huán頭上。
所以鄭爽要把jī抱走,當然要留下借據,這借據自然也落入到周恆手裡。
周恆呵呵笑道:「一隻jī二十五萬貫,這買賣當真值得,我還當只能賣個幾百貫呢。」
沈傲搖頭道:「這隻jī對那些紈絝公來說,多價值五千貫。不過對鄭爽來說,他買的不止是jī,是他的威風和臉面,鄭家是皇親國戚又是江北富,他的臉面,二十五萬也差不多了。」
周恆身為祈國公府的少爺也不禁咂舌,二十五萬貫買張臉,在他看來就像做夢一樣。
「表哥,下一步怎麼辦?」
沈傲將《樂經》塞回書櫃上去,道:「鄭家未必能拿出這麼一大筆錢來,就算是有,也不可能讓鄭爽這樣胡鬧。你看,這借據上寫著三日之內將錢送來,三天……哼!」沈傲冷笑一聲,冷若寒霜地道:「他鄭爽要是拿不出這筆錢,本王就要親自上én討債了。」
周正眼眸一亮,道:「讓鄭家丟一次臉?」
沈傲搖頭道:「丟臉是其次,重要的是打他的臉,惹到你表哥頭上,還想自在逍遙?等著瞧就是。」
周正苦笑道:「可惜不能把我爹救回來。」
沈傲淡淡笑道:「你爹早晚要出來,去了太原,事情查清楚,人也就出來了。不過去太原之前,這件事一定要做。一是干係著晉王,不能讓後院著火。其二就是給他們一個下馬威,這就猶如兩軍jā戰,要先挫敗敵軍計程車氣,再一鼓而定,將他們連根拔起。」
周正若有所思,道:「表哥說的,準是沒有錯的。」
二人說了一會兒話,沈傲後道:「叫人偷偷送三萬貫到武曲侯家去。早點歇了吧,明日我還要進宮去,清早的朝會不能錯過了。」
次日,沈傲打馬入宮,宮中倒是沒有什麼異樣,李邦彥見了沈傲仍舊是笑yínyín地打招呼,沈傲對他的態度反而熱絡起來,朝會結束之後,趙佶對沈傲使了個眼sè,沈傲會意,徑直隨趙佶去了文景,如今天氣冷了,文景裡幾盆炭火日夜不息,專én有添碳的內shì伺候,從外頭一進去,立即覺得百骸都透著一股暖意,趙佶淡淡笑道:「昨日不知怎麼的,太后突然大雷霆,這事兒和你有沒有關係?」
沈傲道:「微臣冤枉啊!」
趙佶苦笑道:「你們就是不讓朕安生。」他嘴hún微微抖動一下,搖了搖頭道:「晉王這傢伙,昨夜在後宮不知說了什麼,連朕都沒聽到什麼訊息,這晉王是你未來的翁家,你總要勸一勸他,朕和他年紀都大了,不能為老不尊。」
沈傲頜點頭道:「我一定好好勸勸他。」心裡卻在想,要不要再給他再添一把火?
趙佶隨即道:「的訊息,nv真人已經破了契丹邊關,拿下薊州,如今十萬鐵騎,已經直指幽州,契丹三十萬大軍困守在幽州一帶,要與nv真人決戰了。」
沈傲不禁動容,契丹人已經丟了大漠和遼東,如今只有中京、南京、東京三道,而這幽雲十六州,可以算是契丹國的核心位置,一旦丟失,契丹滅亡也只是遲早的事了。幽州,又是東京道的核心,這一場會戰,干係實在太大。
趙佶繼續道:「那完顏大石已經派了使者,要我大宋兵,你怎麼看?」
沈傲淡淡地道:「不能救。」
趙佶道:「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