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戰書

第二日清晨,穿了鎧甲的沈傲精神奕奕地從大帳中出來,騎軍已經撤了帳篷,在旌旗下匯聚,繼續趕路前行。

沈傲打著馬到鬼智環的身邊,道:「環兒姑娘好。」

鬼智環的鬼面上看不到表情,可是眼眸中卻有幾分波動,朝沈傲頜首道:「殿下精神好了許多。」

沈傲神采飛揚地道:「這是自然,西夏王的成名之戰就在眼前,難道還能偷懶嗎?」

鬼智環傳出莞爾笑聲,道:「殿下能這樣想,實在再好不過了。」

沈傲眨了眨眼睛,道:「昨夜我做了一個夢。」

鬼智環打著馬與沈傲並肩而行,低聲道:「殿下的夢,莫非是蕩平女真嗎?」

沈傲搖頭,苦笑道:「我夢到我們的第九十九個女兒出世,當時嚇了一跳,便脫口為她取了個名兒,叫……」他很不好意思地道:「叫沈你妹。」

鬼智環呆滯了一下,隨即坐在馬上咯咯笑起來,打馬從邊上過去的騎兵第一次看到鬼智環這樣放肆地笑,都好奇地朝這邊看過來,鬼智族長一向不苟言笑,這是族中人所共知的事,這時見鬼智族長這般,也是滿腹狐疑。

鬼智環似是被人看得不好意思,好在有鬼面遮擋,雙肩微微一震,便恢復了常色,美眸看向沈傲道:「殿下的心思真讓人看不懂。」

沈傲打馬湊近她,低聲道:「其實我還有個心思,一直想說又說不出口。」

鬼智環這時彷彿知道他要說什麼,撥開馬去,朝一望無際的曠野飛馳。沈傲打馬追上去,離開了大隊,身後的十幾個騎兵校尉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追,還是一個隊官鎮定地道:「殿下神蓋世,一個小女還不是手到擒來?不必理會。」

這神到底指的是什麼,就讓人摸不透了,大家也都不再理會,繼續趕路。

到了曠野上,遠處竟是一叢叢鮮花,鬼智環嚇得花容失色,立即勒住了馬,又撥馬回頭,恰好與沈傲撞到,沈傲看向滿山遍野的野花,心知她不能靠得太近,笑呵呵地道:「我還道環兒小姐要跑到天邊去。」

鬼智環幽幽道:「我去了天邊,你也會追來嗎?」

沈傲搖頭道:「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只怕走不脫。」

鬼智環一時黯然,美眸好不容易閃出來的亮光頓然暗淡下去。

沈傲遙望著天穹,繼續道:「可是不管你去哪裡,我會在窗臺上放一盆紙花,看著花,就想起那個愛花又怕花的美麗女。」

鬼智環呆了一下,昂首道:「西夏王將來必定疆域無邊,到了那個時候,不管是到了天涯海角,我都是你的臣。」

沈傲黯然搖頭,道:「這可不一定,疆域無邊對我有什麼意思?」他遠眺著風兒搖曳的花草,道:「我志不在此。」

鬼智環揭開鬼面來,深望了沈傲一眼,卻是無比肯定地道:「會有這一日的,許多事,大多數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這眼神,看得沈傲有些不舒服,不由刻意去躲避她的目光。

越是北走,大量的流民在官道上出現得就頻繁,甚至還有些許敗兵出現,這些敗兵眼中無神,被人抓了去問話,知道是一些邊鎮率部投降的將軍不肯為虎作倀的軍卒,又沒有與女真人交戰的膽魄,只好私逃出來。沈傲聽了,唯有一陣苦笑,不戰而屈人之兵,女真人確實不是輕易能惹的。

不過訊息還沒有到太壞的地步,馬軍司、武備校尉、明武武士,驍騎營、先鋒營等各路軍馬足足三萬人還屯駐在狼堡一帶,烏達和李清二人都默契地沒有選擇出擊。那狼堡其實不過是邊關之後的一處關隘,孤立在祁連山草場下風口位置,緊靠邊關,又是金人南下的重要通道,金人若是南下,若是不拔出狼堡這棵釘,側翼和後隊隨時有被攔腰截斷的危險;所以不拔出狼堡,女真人有天大的膽也不敢南下。

可是女真人的動向也是奇怪,既然破了關隘,卻是步步為營,一步步吞噬其他關隘,根本不去理會狼堡的威脅,這與女真人的作戰風格大相迥異。

沈傲與鬼智環提及這個事時,鬼智環卻是幽幽道:「有一個可能。」

沈傲看著她臉上的鬼面,這時也不覺得可怕了,淡淡地道:「你說。」

鬼智環道:「女真人在等殿下。」

這個答案不可思議,可是很,沈傲卻是完全相信了。女真人知道自己一定會去,自己是女真人眼中嫉恨的敵人,他們驕傲地在等待西夏的精銳集結起來,要將沈傲和他聚攏的大軍一舉擊潰。

換做是別人,這種有違兵常識的舉動,或許沈傲不相信。可是換了女真人,沈傲信了,女真人要正面將自己擊垮,擊垮了自己,整個西夏的信心也就土崩瓦解,他們有這個自信。

沈傲冷冷一笑,整個人坐在馬上散發出一種令人不敢逼視的氣勢,按著腰間的尚方寶劍,一手勒著馬韁,眼睛向北方極遠的地方眺望,地平線上只有模糊的土丘影,他淡淡道:「那就讓本王親自為他們送葬!傳令,召集眾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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