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八章:龍孫

原來這南人做了攝政王,也不全是之乎者也,也有冷酷的一面。

各州府也瞬時變得平穩下來,朝廷的政令終於可以暢通無阻。

轉眼兩個月過去,八月初的西夏異常的悶熱,有時大風揚起,街上到處都是風沙陣陣,令行人不得不掩鼻出入」這惡劣的隴西,原本也是魚米之鄉,如今卻是荒涼無比。

整個龍興府都在屏息等待」甚至是尋常的百姓,都在悄悄打聽訊息,或是門下省已頒發了詔令」或是禮部那邊有了什麼動作」又或者是有宮人出來報喜。掐著指頭算了算,懷胎十月,那天潢貴胄的龍大致在這個時候也該出生了。

這孩是未來的國君,是當今太上皇的獨別,是攝政王的長,這個孩,將在未來掌握西夏」主掌萬千人的命運。

意識到了這個,所有人都在焦躁等待,也有人悄悄擔憂,怕就怕生出來的是個女孩兒。此言一齣,立即有許多人呵斥一番,或是說他烏鴉嘴」或是說他胡說八道。

就連操練的禁衛,休憩時也關注這個,營官隊官們嘴上都會刮斥,可是心裡頭也免不了在想」時候差不多了。

這時節風光的便是接生的穩婆和大夫」胎兒何時出生,又該如何如何」他們一清二楚,遲是什麼時候,早是什麼時候,他們也能說出個醜寅卯來。

千呼萬喚中,連李乾順都在掐日,大清早起來,便是叫來懷德,只問一句:「公主如何了?」

懷德大多數時候都是說:「就要大喜了。」

聽到這個」李乾順就搖頭,一日都茶飯不思,勉強吃些五穀粥米。

他這幾日都在看遂雅週刊」從大宋那邊馬送過來的,人一閒下來,便要尋個事做,沈傲叫人呈上這個,他開頭覺得沒什麼意思,都是些佳人神仙鬼怪的故事,可是後來也漸漸認了真,像他這種人,凡事養成了習慣就難以改,所以吃過了東西」就泡上一壺看故事自娛。

有時也有火起的時候,看到了一半,下一期還沒送來,故事截了一半,意猶未盡,且都在緊要的關頭,於是拍案而起」覷見了故事下首的陸之章撰這幾個字,便忍不住道:「這姓陸的小若是我西夏人,朕一定要治他的罪,豈有此理」哪有這般吊人胃口的?」

這話傳到沈傲的耳朵裡,沈傲呆了一下」隨即一笑置之」少不得夜裡提起筆來,給陸之章寫一封家書,裡頭寫道:表弟且牢記為兄之言,切莫入西夏之地,切記」切記。

到了八月初七的這一日,李乾順醒來,還沒問話,便看到懷德興沖沖地過來,道:「太上皇,大喜了」大喜了。」

李乾順精神一振,什麼樣的病痛都好了」叫人披了衣衫」跋鞋便隨懷德往儲去,恰好撞到了幾個御醫和穩婆揹著藥箱帶著物事」見了這太上皇」這些人心裡便是嘀咕」這太上皇什麼時候如此龍精虎猛了?卻都不敢耽誤,到了儲外頭,沈傲恰好出來罵:「御醫呢?御醫呢?都死哪裡去了?平時見他們一個個活蹦亂跳的」怎麼今日連個鬼影都沒見。」

御醫們腳步如飛地衝過去道:「殿下,微臣來遲了。」

沈傲道:「公主肚痛,落了紅,進去把脈,哪幾個是穩婆」到本王這邊來,本王教你們注意事項。」

李乾順隨後趕到,道:「你又不是穩婆」羅嗦什麼?都叫他們進去。」

一干人衝進去,李乾順後腳也要跟上,卻被沈傲一攔,沈傲笑嘻嘻地道:「個主生孩,太上皇也要看?」

李乾順頓時醒悟,便站在這屋簷下,接著是幾個御醫出來,朝二人行了禮」道:「確實是臨盆了」已經服了一帖藥,其他的事便交給穩婆去做,微臣幾個也在外頭候著」若走出了……」

李乾順怒道:「出什麼事」能出什麼事?滾,有穩婆就好。」

沈傲咦了一聲,道:「太上皇,要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怎麼辦?還是叫他們到這裡等吧。」

李乾順搖搖頭,不說話。幾個御醫也是不敢說什麼,躲到遠處的長廊那邊候著。內shì們給李乾順和沈傲搬了座」兩個人乾坐著,也沒什麼可說的,李乾順嘴hún顫抖」捏著鬍鬚,似乎在想什麼心事。

沈傲搓著手,時而笑嘻嘻的,時而哀怨幾下,心情複雜。

偶爾穩婆會進出一下,沈傲便站起來,問:「生了嗎?怎麼沒聽到小孩兒哭?」穩婆還沒答,李乾順便歷經滄桑地拉住他,道:「你懂個什麼」沒有這麼,慢慢地等。」

沈傲只好重坐下,開始聽到淼兒在裡頭shēn吟了,沈傲心思複雜,只好道:「我去外頭走走。」

李乾順也聽不得這叫,也站起來:「朕陪你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卻不敢離得遠了,默默地走,走了一圈,又回到這簷下」像是有了默契一樣。

沈傲突然道:「我夜觀天象,昨夜有武曲星落下」,李乾順搖頭道:「為何朕夜觀天象,卻是文曲星?」

所謂夜觀天象,都是假的」不過是寓意罷了,沈傲是寓意自家的孩健壯勇敢,而李乾順一聽武字,立即打斷他的話,意思便是說他希望自家的剁兒該是高八斗。

一邊的懷德心裡在琢磨」昨夜有星星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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