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禁軍們〖興〗奮的還不止是這個,從前像他們這種人,都是在鄉間拿不出錢來賄賭里長、差役,結果直接被拉去差遣的。這種差事,人人嫌惡,聽到在隨軍中服徭役,那是人憎鬼嫌。是人都知道,這種人一輩都沒有前程,永遠都發跡不了,對父母來說,這孩算是白生白養了,對妻兒,是一輩都別想指望。一旦進了隨軍,不到huā甲年齡也不會放出來。那時候放出來,大致也只有餓死的命運。可是現在不同了,攝政王頒佈的禁軍法令已經由校尉、武士賓讀過,入了禁軍,身份就完全不同,不但家中的近親可以免除一半的賦稅,每月有足額的銀錢,五年之後,還可以回家,回家還有差遣費頒發,若是能立些功勞」爭些軍功」那是榮耀無比,按法令的規定,但凡是立了軍功的禁軍,有專門的差役包了紅紙回鄉宣讀,本地知府、知縣年節時要遣人去探望,還有兵部專門置辦的門牌,掛在門牌上,身份就不同了,連親屬都可以見官不拜,若有人招惹功勳之家」官府要從重處置。
這些優惠,令那些苦漢一下從地獄到了天堂,據說許多人想進禁軍來,條件還苛刻得很,不但規定了身高、體重,還要審查家中的清白,要有合適的年齡,甚至還要求能識得幾個字。別人不能進自家進了,這就是榮耀。
法令一頒佈」大家也就死心塌地了,從前活著也沒什麼指望,過一日捱一日就是,混日誰不會?都是這麼過來的。可是現在有了希望,吃點苦頭又算得了什麼?有時候各營營官要集結幣話,說幾句攝政王如何如何,大家便都嗷嗷叫著攝政王千歲,他們喊出來的話,絕對是出自真心實意,絕對沒有虛假的成分。
沒有攝政王,就沒有他們,從前做牛做馬」吃的是草,還要被人用鞭抽出奶來,現在總算堂堂正正算一個人。
若是整個龍興府誰對攝政王忠心,只怕那些漢官都還會有小九九,會有遲疑:可是禁衛卻絕對是不會皺眉的。做了人,再叫他們去做牛馬,他們寧願拿著xìn命去拼一拼。
龍興府欣欣向榮,各州府卻是山雨yù來,邊鎮又是壞到了極點,西夏的境況,叫人一時捉ō不透。
沈傲這個時候」卻是著手與金人國使對陣的事,這件事已經傳揚出去,許多人心中充滿期待,都要看看攝政王如何擊潰金人。再加上讀書人也跟著起鬨。這一場對陣,已經成為了國運的豪賭了;勝,則攝政王君臨天下,無人可當:敗,則是無數人心中揣揣,說不準各地邊鎮的動亂立即滋生。
沈傲打的主意卻是練兵,拿這些金軍來給禁軍們見見血。他暗中與烏達安排了一切,烏達倒是對沈傲言聽計從,這個漢在軍事上很有天份,經驗又是豐富無比,可是在其他方面,卻有一種出奇的執拗,既然接了沈傲的任命,便一心一意為沈傲辦事,一點折扣也不打。
到了五月月底的時候,一大清早,宮人便入儲給攝政王和公主穿衣。淼兒臉上含著笑,擺弄了裙襬,總是蹙著眉說,這衣衫是不是少了幾分莊重。她在宮裡悶得很,沈傲便要帶她去城郊觀戰,淼兒原本還有擔憂,說是懷了孩,豈能去看血腥?
沈傲對這個卻是一點都不避諱,甚至心裡已將這個想成了胎教的一部分,小朋友若是連血腥都不看,將來肯定是個廢柴,他爹做過詩,論過書畫,蹲過大獄,也是殺過人的。正是有這些經歷,有了今日的沈傲,一個只是泡在ì罐裡的人怎麼會有大成就?
不過那小朋友在肚裡能不能看到血腥,沈傲倒是沒有把握,後世也有胎教一說,可是這胎教到底怎麼回事,他卻一頭霧水,畢竟他只是個藝術大盜,又不是fù科醫生。
沈傲打量了她身上的白底黑描百褶裙,再看那日益隆起的肚,取笑道:「,這衣衫已經夠端莊了,誰敢說不端莊,為夫剁了他去餵魚。」
換做是安寧或是茉兒,聽了他喊打喊殺的話肯定要皺眉,淼兒卻是吃吃的笑。
兩個人穿了吉服,又一同挽手去暖裡探視了下李乾順。李乾順不知怎麼的,原本奄奄一息,可是這幾日也不知是放下了什麼心事,或者是見沈傲來了鬆了口氣,再加上沒了政務羈絆,居然身體一日日見好起來。沈傲心裡覺得神奇,卻不好說什麼。反正他這太上皇肯定是沒得跑的,想幹政?禁軍們也不答應。
李乾順有時也會過問一下政務,好在沈傲的表現並沒有那種生怕他奪權的意思。甚至有時候一些政務還叫人去給他問些意見,李乾順本是個心機深沉的人,看沈傲的表現,居然絕口不提歸政的事。
這一對翁婿,已經有了一些默契,雖然雙方的心裡仍有些防備,這種防備由兩個人的xìn格決定,絕不可能改變,可是相處起來,也還算不錯。
李乾順貓著身在軟榻上歇著,清早喝的藥還沒有撤下去,叫人推開了窗,感受到清晨第一縷陽光,難得地享受著這清閒自在。懷德躡手躡腳地過來,笑呵呵地道:「陛下,攝政王和公主殿下來了。」
李乾順闔起眼,道:「不是說要去和女真人對陣嗎?來朕這裡做什麼?」
懷德只是笑,攝政王他可不敢腹誹。
李乾順便道:「叫他們進來,難得朕這把老牟頭還有人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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