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七大罪

趙佶低頭看著奏疏,臉上陰晴不定,隨即曬然一笑,將奏疏擱置一旁,道:「李邦彥,你好大的膽!」,眾人心裡都在笑,心裡想這李邦彥今次算是倒霉了,一腳踢在了鐵板上」說不準這尚書左丞就此泡湯也不一定。只有沈傲氣定神閒,不為所動。

李邦彥正色道:「微臣忠於王事,不惜身家,陛下若是以為微臣所言荒謬」請陛下責罰,雷霆雨露具是君恩,微臣不敢怨言。」

殿內的氣氛驟然降到了冰點,趙佶站起來,似在猶豫,來回踱步,突然昂首道:「你說的都是實情?」,李邦彥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卻是無比誠懇地道:「微臣敢以身家諫言」若所查不實,微臣請陛下戮全家以敬效尤。」,尸諫,殿內這時傳出嗡嗡的竊竊私語,堂堂尚書左丞,朝堂中也算是一號人物,竟是用上了這個」這李邦彥是瘋了嗎?像李邦彥這樣的人物,論資排輩,至少也是前五的大佬,不說一言九鼎,可是佔有一份席地卻是肯定的,這樣的人,竟是拿了身家性命,一家老小去豪賭,卻是不多見。

趙佶也不禁動容,忍不住道:「好一個耿直之臣,朕聽說坊間都叫你李浪,想不到竟有這份耿直!」

李邦彥肅然,重重磕頭。

就在所有人還沒有回過味來的時候,趙佶虛抬了手,道:「楊戩,念出來。」

楊戩應諾一聲」取了李邦彥的彈劾奏疏,站在殿角輕咳一聲,朗聲念道:「方今外賊惟女真,內賊惟蔡京,唯有內賊不去」而可除外賊者。去年春雷久不聲」民間恨曰「大臣專政」,又有四方地震」日月交食」又有民間曰「奸臣所致」。如是可見民對蔡之恨。罪臣幸蒙聖恩得祿於朝廷」自當效忠皇上,故而陳蔡京七大罪狀,以為除奸,懇請聖上明查。

一大罪:壞祖宗之成法。蔡京雖無丞相之名,而又丞相之權,有丞相之權」又無丞椏之責。挾皇上之權,侵百司之事」各衙門每事逢題復皆先面稟而後起稿,事無大小惟蔡京主張」一或少違,顯禍立見:及至失事,又謝罪於人。

二大罪:掩皇上之治功。皇上每有善政,必令其之蔡京向人傳言:皇上初無此意」此事是我議而為之「…………

皇上何不忍割一賊臣,而寧願百萬蒼生之塗炭,因此天下臣民已有異離之心態。微臣乞求皇上,聽臣之言,察蔡之奸,或問宗室,令其面陳蔡惡:或詢諸臣」諭以勿畏蔡威」重則置以專權重罪,以正國法;輕則諭以致仕歸家,以全國體。則內賊即去」朝政可清矣。」

洋洋灑灑數前言」楊戩刻意停頓,因此足足huā了一柱弄時間」勉強唸完。

群臣紛紛愕然,心裡都不由道,李邦彥果然厲害,尤其是前兩條罪狀」是要將蔡京置之死地了,第一條自不必說,坦言蔡京專權」又加了個壞祖宗之法,攬三省事雖然是趙佶給的,可是皇帝可以給你」你卻不能擅專,這叫臣節。

至於第二條,是誅心之極,說蔡京邀攬皇帝的功勞,沽名釣譽,只這一條就夠致仕了,當今皇上好大喜功,豈能容得臣下邀他的功勞。

只是這時候沈傲卻是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邀功這一條是沈傲當著趙佶的面說出來的,這李邦彥怎麼寫進去了?除非是他拍腦袋想出來的!莫非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他依稀記得自己和趙佶陳說的時候,邊上只有自己和趙佶還有楊戩,趙佶自然不必說,肯定不會胡亂說出去」難道是楊戩說漏了嘴?沈傲朝楊戩看過去,楊戩與沈傲早有默契,朝他微微搖頭,也是一頭霧水的樣。

這時候也不好商量,沈傲只好作罷。

趙佶恰在這個時候也說話了,他慢悠悠的道:「朕再思量思量」李邦彥……」,李邦彥在殿下伏地道:「微臣在。」,趙佶欣賞地看了他一眼:「這份奏疏暫且不說」可是朕知道你是個直臣」朕不怪罪你,下去吧。」

李邦彥神色不動,退回班中去。這時候別人看李邦彥的表情已經不同了」趙佶的態度,已經傳出了資訊,這份奏疏,或許簡在帝心」否則以陛下對蔡京從前的聖眷」誰敢上這麼一份奏疏?只怕早已充軍發配去了」現在陛下卻說再思量一下,這裡頭的意味就深長了。

許多人已經後悔不迭,早知如此,這奏疏應當自家送上去是」竟是白白浪費了一次邀功的機會。這李邦彥倒是厲害,莫非是陛下心中的蛔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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