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楊戩邊走邊說話,不知不覺地到了女景閣外頭,楊戩沉默了一下,駐足壓低聲音道:「你這一趟回來,可見了蔡京嗎?」,沈傲道:「蔡京欽命迎接,見倒是見了。」,楊戩對近旁的冉侍使了個眼色,幾個內侍會意,立即退到了一邊,楊戩才是低聲道:「近來蔡京古怪得很,只怕會有動作,你要小心。」,見楊戩冷若寒喧的樣子,想必對蔡京也是忌憚得很,沈傲冷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個什麼?他敢來也好,正好收拾了他。」,換作是兩年前的沈傲,哪裡能說出這些話,可是此時此刻,一個蔡京,沈傲已經有足夠的力量跟他拼一拼了。沈傲心裡想,李乾順說得不錯,這個老狐狸一日不除,終究是個禍害,那麼便和他周旋一下。
楊戩道:「你可知蔡京有什麼打算?」
沈傲淡淡笑道:「莫非泰山知道?」,楊戩便將這幾日蔡京的言行說出來,道:「雜家還聽說,這汴京城裡,到處都在熱議西夏的事,街頭巷尾,還有人張貼文榜,都是誇大西夏與我大宋的仇隙,恣議局那邊,也猶如炸開了的鍋。」他又放低聲音道:「許多人都在說,你如今已成了西夏的……」,後面幾個字猛地頓住,無非是幫兇走狗之類。
沈傲冷冷一笑道:「老子帶人在外面拼死拼活,他們倒是輕鬆自在,張張口,一個個就成了直臣了。」,楊戩世故地笑了起來,帶著不屑之色道:「自古以來就是這樣,做事的捱罵,罵人的都是聖賢,若是有心人再挑撥一下,就更不像話了。」,沈傲道:「諮議局也是該去收拾一下了,不過先見了陛下再說吧。
楊戩拉住他」又道:「雜家還有一句話告訴你」蔡京在陛下面前放言,說是你一定會為西夏爭取好處。」,楊戩深望了沈傲一眼,繼續道:「若是被他說中,只怕陛下那邊說不過去。雜家也不好勸你什麼,畢竟在西夏,你還有個血脈在,為西夏多爭一分,就是給子孫多留幾分家底,可是……」,沈傲哈哈一笑道:「說起來我還真想爭點好處,好啦」泰山放心便是,蔡京翻不起浪來的。」
說罷,沈傲踱步進了文景閣,放眼望去,這裡的陳設並沒有多少改變,趙佶貓著腰,正在蘸墨作畫,聽到沈傲的動靜,淡漠地拋開筆,看著沈傲道:「你回來了?」
沈傲道:「是,微臣回來了。」
聽到微臣兩個字,讓趙佶的心裡舒服了一些,這時候卻沒有表現出太多的熱悄,繼續淡漠地道:「來,坐下說話。」,沈傲依言坐下,道:「陛下」微臣回來時,從西夏那邊帶回來了些特產,到時候請陛下品鑑一下。」,趙佶眉頭一挑,沒好氣地道:「朕對西夏的東西不感興趣。」
蔡京那番話確實說中了趙佶的軟肋,趙佶這時候刻意地保持距離」頗有幾分害怕熱臉貼冷屁股的心思。若是這時候和沈傲太熱絡,到時候真要說起議和之事來,鬧翻了臉,這天家的顏面該往哪裡擱?
沈傲淡淡一笑,呆坐了一會,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便隨口道:「陛下今日做的是什麼畫?」,趙佶不鹹不淡地道:「萬歲山,你來看看。」
沈傲舉步過去,這幅未完成的畫只是先布好了局」整幅畫有點凌亂,單憑這個」便可以看出作畫之人心不在焉,沈傲便淡笑道:「陛下無心作畫,居然也能有這樣的筆墨,微臣汗顏至極。」
這一記馬屁當真是馬屁中的至高境界,說話討好也是要講場合的,這幅畫明明對趙佶這樣的大師級畫師來說實在欠缺了許多,可是沈傲不經心的這一句,竟是把不好說出了個好來。
趙佶臉色緩和了一些,道:「朕這幾日都在想著議和之事,所以心情煩躁了一些。」
沈傲正色道:「陛下,這一趟微臣受西夏國主之託,前來洽商議和,可是微臣又兼領著鴻臚寺正卿的職事,會不會有些不妥?」,趙佶這時候正色道:「有什麼不妥?宋夏之盟是你一力促成,你既是西夏的使節,就該去和我大宋的鴻臚寺寺卿去談,談出了結果,再將國書遞上來。
沈傲一呆,西夏國使去和鴻臚寺寺卿去談,這是兩個人還是一個人?趙佶的德性怎麼和李乾順差不多?
趙佶深望他一眼,又道:「不要令朕失望,你去吧。」
一句不要令朕失望,隱喻明顯,讓沈傲不由暗暗苦笑,那李乾順挾持著自己還未出生的孩子來做要挾,若讓大宋佔點便宜,吃虧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而趙佶又是一副等你表態的樣子,夾在兩頭懷真是難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