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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絛穿著吉服,滿面紅光,在中門這邊與一個個身份高貴的高官勳貴寒暄;在以往,如陳國公那般的皇親國戚,雖說沒有挑撥蔡家的必要,卻也是不肯和蔡家有什麼牽連的,今日,這些宗室卻都是破天荒地過來,臉上堆了幾分笑,道幾句賀。
過了今日,蔡家的地位又不可同日而語,只這麼一想,蔡絛便忍不住會心一笑,看到那許多的笑臉,略帶幾分得意。
爆竹聲從門外頭傳出來,門房那邊又報了個肥喏:「衛郡公石英石大人到……」
石英帶著兩個隨從抬著禮物進來,蔡絛見了他,立即小跑過去,笑吟吟地道:「石郡公,怠慢,怠慢,有失遠迎。」
石英嘴上含笑道:「蔡大人客氣,石某今日來,便是要道賀的。」
蔡絛挽著他的手,熱絡地道:「周國公為何沒來?周大人與石郡公一向焦不離孟的。」
石英淡笑道:「他呀,他今日身體不適,就不來了,讓我帶一句話來,向蔡府這邊道一句賀。」
蔡絛大笑道:「這是哪裡話,客氣,客氣。」
正說著,那邊爆竹聲又響起,又有貴客過來,蔡絛朝石英抱了個拳道:「得罪。」便匆匆地去了。
石英臉上帶著譏誚的笑容,也不說什麼,舉步往裡頭進去。
蔡府今日,可謂熱鬧非凡,汴京城的貴客,大致都來齊了。蔡京坐在後堂裡,聽到那爆竹的聲聲響動,慢吞吞地舀著參湯,難得露出幾許笑容,只是這笑容背後,卻總有幾分疑色。
他喝完了參湯,精神氣恢復了一些,靠在椅上,朝跟前的管事吩咐:「去問問,沈傲到了沒有?」
管事點了頭,立即去了,過了片刻便折返回來:「還沒有來,早就叫人去催促了,可是到了沈府,說是已經出了門。」
蔡京只是闔著目,不再搭腔,過了一盞茶,他將眼睜開一線,淡淡地道:「再去問,沈傲到了沒有。」
管事小跑著去,回來時依然稟告道:「還沒有到。」
蔡京嘆了口氣,依舊養神,此後每間隔一下,總要問一問,可是管事回答卻都是沒有。
眼看日頭就要上三竿,蔡京的臉色已經變得越來越凝重:「你親自去京兆府,就說這邊客人太多,恐有不軌之徒趁機滋事,叫他們調一隊吏來。」
管事愕然地道:「老爺,今日這麼大喜的日,會不會衝撞了喜……」
蔡京冷聲道:「叫你去辦,你就去!要!」
管事無法,只好怏怏地去了。
蔡京張眸,眼眸中閃過一絲兇光,坐直了身,彷彿一隻受驚的山貓,全身都繃緊了。
京兆府那邊,聽了蔡府這邊請人過去,倒也沒有說什麼,立即叫了幾個班頭、捕頭,帶著百餘人過去,只是這些穿著緇衣的皂吏帶著戒尺,挎著刀出現,倒是讓不少賓客皺起眉。
京兆府太不懂事了,這裡是什麼地方?也輪得到他們來湊熱鬧?只是礙著蔡家的顏面,也不說什麼。
只是門口的蔡絛,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想去訓斥一下,卻被那管事拉住,低聲道:「這是老太爺的吩咐。」
蔡絛挑了挑眉,也不再說什麼,繼續去做事。
那管事去向蔡京回報,蔡京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又是問道:「沈傲還沒到?」
管事道:「還沒來,會不會在武備學堂?要不要叫個人去叫一下?」
蔡京搖頭道:「不要叫,可是要小心,府上的隨從都要警惕。」
吩咐了下去,蔡京是疲倦地靠在椅上,道:「沈傲來了,立即知會老夫,其餘的事,都由老二去安排吧。」
管事一頭霧水,疑惑不解地告退出去。
整個蔡府亂糟糟的,都在等郎把娘接過來,也有人三五成群地閒扯,低階一些的官員,反而口沒遮攔,不像大佬們那樣要維持自己的威嚴。
正是這個時候,有叫道:「蔡少爺把郡主迎來了。」
大家呼啦啦地起來,人潮洶湧聲中,聽到鼓樂聲悠揚傳來,過不多時,騎著高頭大馬的蔡倫精神奕奕地穿著吉服從馬上翻落,跟在他後頭的,是一頂八抬的紅霞大轎,此後擁蔟了許多隨從、丫頭。
大家紛紛湧過去抱拳道賀,蔡倫今日躊躇滿志,心裡甚是得意,卻作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回禮,口裡盡說著一些諸位抬愛之類的話。
擁蔟著郎娘進去,一切都已佈置的妥當,接下來便是拜天地,拜過天地之後,喜宴算正式開始。
鑼鼓喧天聲中,大家自願讓出一條道來,瞪大眼睛去看那紅霞大轎。
紅霞大轎落地,蔡倫含笑著踱步過去,掀開轎簾,裡頭坐著的,是一個披著紅霞的女,女羞怯得不肯出來,蔡倫彬彬有禮地躬身,頭探到轎中去,隨即作了個請字:「郡主殿下,請下轎。」
大家一齊鬨笑,都說郎官還未娶過門就這般客氣,將來肯定是要怕老婆的。
轎裡的娘顫抖了一下,有些不情不願地移著蓮步出來,立即有人牽了一根紅繩來,一頭系在蔡倫的腳下,一頭系在孃的蓮足上,蔡倫在前頭引路,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後頭被紅繩拉著的娘這個時候也只能亦步亦趨。
等到了裝飾一的正堂,已是過了半盞茶的功夫,賓客們早已等候不及,紛紛道:「拜天地,拜了天地入了洞房來年生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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