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悲催的孩子

宣和八年五月初七,這一日天上下起濛濛細雨,沈傲一覺醒來,心情也給這陰沉的天給染得有些低落,也不知哪個混賬說這是什麼黃道吉日,還說什麼利出行、招財什麼的,結果一大清早,那邊商船出海,這雨就下起了,昨天夜裡還是好好的,清早起來卻是**的一片!

「出鬼了。」沈傲不太純潔的心受到了傷害,有心要把那個神棍揪出來,狠狠地毒打一頓;氣沖沖地從住處出來,立即有幾個校尉過來,給他準備了蓑衣、斗笠,其中一個道:「大人,要不要去碼頭那裡看看,再過半個時辰就是吉時,那邊祭拜了媽祖娘娘,就要正式落水了。」

沈傲想說吉個鬼時,終究還是忍住了,繃著個臉,穿戴了斗笠蓑衣,踩著泥濘下了屋簷,突然道:「你們若是心情不好時,一般尋什麼去發洩?」

校尉溼噠噠地挺胸抬頭道:「操練。」

「哦。」沈傲訕訕然道:「本王差點忘了,你們是校尉。可憐啊……」說罷搖頭,高談闊論道:「可憐本王沒你們這福氣,沒有那操練的命,心情不好時,只好悶騷一下,獨自排解了,去,叫那香菱兒來,待本王去送了商隊,讓她給本王彈彈琴兒。」

到了這泉州,一個大男人,若說沈欽差孤芳自賞那是肯定不成的,沈傲的原則是與下面打成一片,順道兒體察下民情,所以風月場所閒暇時也會轉一圈,當然,只屬於輕微的動手動腳卻不肯動真格的那種,純屬給自己找點不自在,神交。

這倒不是沈傲有便宜不佔,只是生來有一種潔癖,至於黃花閨女清官人,他也不好意思下手,終究還是臉皮薄,因而幾次在日誌中隱晦地反省自己,這是何苦來著,人生在世,當及時行樂是,雖是聖人門生,要做清純君,也不能如此。幾番反省,效用卻不大,對著銅鏡照了照,發覺自己的形象加高大幾分,便指著銅鏡裡的人說:「你啊你,何苦來哉,活該做怨男。」

雖還沒有陷入太深,可是這些事,肯定也不能讓夫人們知道。沈傲心眼兒多,幾次寫家書過去,當然是不肯提這種事的,滿篇家書除了慰問,多的是談及自己在泉州的職事,還有板有眼地說什麼通商,家書這樣寫好不過,夫人們一看,便立時想到沈傲憂國憂民,操勞勤懇的身影,哪裡會想到那個臉上含笑,動不動又是牽人柔荑,又是口花花的公哥模樣。

「這就是水平啊。」想到自家寫的家書,沈傲看著天上淫淫細雨,滴滴答答地落在蓑衣上,踩著泥濘,走路生風,穿過了牌坊、長廊、月洞,到了門房處,馬車已經備好了,一個校尉趕過來道:「王爺,今個兒下雨,是不是不必騎馬,坐馬車去?」

沈傲想了想,點了點頭,從車轅處上了車,解下斗笠、蓑衣,對車伕道:「去望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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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遠樓今日的生意火爆非常,從這裡可以眺望到三大灣,數十個碼頭港口,棧橋上,無數如蟻的腳伕光著膀,溼油油地搬抬著包了氈布的貨物上船,有些船連棧橋都尋不到地兒停靠,就遠遠地停泊在外頭,由人用小船將貨物送過去。

沈傲上了望遠樓,一層層過去,不少人乖乖過來行禮,紛紛道:「王爺安好。」

沈傲的脾氣說好也好,臭時也臭,今個兒心情不好,板著臉壓根不想搭理人,這裡的人也不介意,該行的禮當然要行,對付這種閻王爺,他對你笑,你心裡頭還滲著慌呢,不理會好,圖個輕鬆自在。

到了頂層的廂房,沈傲臨窗放眼過去,一邊吃著早茶和糕點,一邊望著碼頭港口處的一支支光禿禿的桅杆,心裡頗覺得震撼,這三大灣加上外海處的船不下三千隻,大小都有,大致都在三百料以上,天知道里頭裝了多少貨物進去,又會帶回多少各國的特產。

那水師的兵船,都是刷了黑漆的,顯得鶴立雞群,早就在海灣口擺出一字長蛇等待了,偶爾有隱約的口號聲順著海風傳過來,動人心魂。

站在沈傲身後的校尉,憧憬地望著那遠處兵船的黑點,想必在羨慕那些有機會出海的袍澤。

沈傲只是靜靜地看,原本預定是半個時辰之後出海,卻因下了雨,棧橋路滑,腳伕們耽誤了功夫,不得不延後,那主管排程的通商副使崔正已經有點兒著急了,停駐在棧橋處,嗓冒著煙,卻還在大吼:「還有幾艘船沒有裝貨,還有幾艘?報過來?」

他這聲音,實在有點兒力竭聲嘶,在靠近望遠樓下頭的棧橋處,就差要一股腦地跳下海里去,省得留在這裡丟人現眼。對跑船的人來說,吉日吉時是很重要的事,不管是海商還是水手都信這個,要是耽誤了時間,還要錯過祭拜媽祖,那可就真要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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