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新政

連續審問了三天,大致的罪都已定下來,口供也都取了,轉運使胡海的口供是有用,將以往這些人的劣跡都抖了出來,單一個證據確鑿的勾結海盜襲擊大宋商港,大致就和謀反沒什麼兩樣了,至於欺行霸市、橫行不法,都只是細枝末節罷了。

但凡涉及到了謀反,涉及到結納水軍、廂軍,收押的這些人是別想活了,這一日清早,門禁開始鬆開,差役們敲著鑼四處宣諭,讓人去碼頭處看處斬海商。

殺人,除了殺雞警猴,是一種宣誓,就是告訴泉州的商人,官商再也翻不起浪來,什麼四大姓,在沈欽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泉州這邊受了驚嚇,這時總算緩過氣來,勝負已分,現在就是看熱鬧的時候,於是許多人紛紛往城外的碼頭湧,囚犯還未押過來,這邊已是人山人海。

各大商幫的首領,都被叫到了望遠樓這邊,從望遠樓往下看,恰好可以看到那由水軍分出來的刑場。

沈傲先請大家喝了茶,眾人卻是心不在焉地喝著,心裡想,請人喝茶來看殺人,這欽差的愛好還真是奇怪。

沈傲如沐春風,徐徐道:「你們都是做生意的,求財,固然是好,本官也求財,可是君愛財,取之有道。所以就得有章法,有個規矩,按著規矩來辦,你賺多少銀錢,本官不管,可要是有人犯了規矩,大家就不好說話了。」

這個開場白算是開門見山,商人們哪裡敢說什麼,紛紛道:「大人說的是。」

沈傲繼續道:「本官的規矩很簡單,商稅先由水軍這邊收著,往後呢,也不必抽取貨物做稅,直接用錢,千料以上的大船出海回航每船繳一千貫,千料以下繳五百貫,不知誰有異議嗎?」

眾人猶豫了一下,倒是有異議的不多,從前是抽取貨物做稅,彈性太大,稅丁多拿你幾箱貨也是常有的事,現在是直接交銀,該多少是多少,這稅也還算合理,大致一船貨的利潤一半上繳,一半歸為己有,還不至太過份。

沈傲呵呵笑道:「當然,朝廷收了你們的稅,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顧你們,水軍這邊,每個月派船出港,商船呢可以尾行,這樣一來,路上遇到了海賊,水軍的船自然可以拱衛你們的安全。」

商人們一聽,立即明白了沈傲的意思,若是商船出海能有水軍沿途護衛,出海的安全豈不是有了保障?汪洋大海里怕的就是撞到海盜,海盜一齣,非但貨物不能保全,連性命都保不住。這是航海的大隱患。往後自個兒的船出海,就跟水軍同去,大家夥兒一起走,這個隱患也就解決了。

至於沈傲的意思,其實也簡單,水軍出海護衛商船到外頭去轉一圈,也可以讓水軍這邊帶一些貨物,這一來一去,非但不虧本,還有賺頭。至於水軍這邊的船倒也好解決,官商的船將來全部都要充公,還有抄沒的銀,到時候再大肆招募一些水軍,人手就足夠了,以後若是形成定製,每個月月初的時候便出港一隊軍船,類似於後世的公交系統,按時準點,那些要出海的商船,肯定都是尾隨軍船出去的,一次出海的規模,那就不小了。

話說了這麼多,下頭傳出一陣喝彩,商人們透著窗往外看,便看到一串串的人犯被押解著過去,這些人犯就在幾日之前,還是不可一世,如今一個個成了階下囚,哪裡還見到什麼光鮮?

有惶恐哭喊的,也有途中暈倒的,都是被水軍連拉帶扯,跪到刑場處,一排兒過去,接著便是一隊刀手乾脆利落的揚起大刀,刀鋒在半空劃過一道寒芒,鮮血四濺,人頭落地。

處決了一隊人犯,便是押解第二隊出場,直看得商人們心裡發毛,口裡在喝茶的,這個時候也喝不下去了,有一種反胃的不適。

沈傲神色自若,含笑道:「眼下當務之急,是剿滅海盜,實話和你們說了吧,剷除了官商,你們的好處不少,這個時候也該為本官效力了。從今兒開始,你們的船、人手都到轉運司那邊去報備,暫時都由本官節制,清剿海賊。」

商人們哪裡敢說什麼,看到下頭的血雨和一顆顆滾落在地的頭顱,只能說出個是字。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若還有人不明白現今的局勢那就是豬腦了。沈欽差清剿海賊,對他們有好處,沈大人鬥官商,對他們也有好處,原本大家還有顧慮,怕將來官商們秋後算賬,可是沈欽差一聲令下,就解除了他們的後顧之憂,泉州城大小官商,全家死光光,一個剩的都沒有。現在他們算是明白了,跟著沈大人後頭還有湯喝,誰敢違逆他,那就是死路一條。到了如今,沈欽差便是叫他們去吃屎,他們也絕不敢有絲毫的違逆。

一千七百多個人犯,真是說殺就殺,一隊隊死囚拉上去,便是行刑,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那儈手一刀又一刀,連手臂都痠麻了。看客們一開始嘩啦啦地喝彩叫好,感覺欽差為他們出了一口氣,平時這些狗官和官商,還真沒幾個好的,可是看著看著,叫好的漸漸沒了,只有一種徹骨的寒意,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首,只剩下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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