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幾個禁軍虞侯也紛紛道:「鄧虞侯說的是,以後有用得上的地方,沈公一句吩咐。」人人得了五十貫,已是一筆極大的數目了,何況鄧虞侯那邊得了一大筆錢,還可叫他開銷請客,這一年半載好酒好肉,再置辦一點兒家業也是不愁的。
沈傲哈哈笑道:「客氣,客氣,大家都是好兄弟,客氣的話就不再說了,諸位都痴長我幾歲,沈某人便叫你們一聲兄長了。」他話音一轉,又道:「不過這轎中剩餘的銀錢,卻是令人為難,不知該是如何處置?」
鄧龍大大咧咧地道:「這有何難,沈公拿去用便是,反正這等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沒有人說出去的。」
沈傲搖頭,板著臉道:「鄧虞侯,我這個人很正直的,你可不要帶壞了我。」
鄧龍咕噥道:「這世上還有比你壞的人?壞人見了你都要叫祖師爺了。」
沈傲無語,卻是一門心思的想著主意,不知不覺地到了邃雅山房,這一干人見不得光,自是從後門進去,恰好遇到春兒,春兒驚喜的道:「沈大哥。」
沈傲噓了一聲,堵住她的嘴唇,卻又現好像有點兒孟浪,連忙收回手,倒是叫後頭的鄧龍幾個嘻嘻哈哈的竊笑一番,沈傲道:「春兒,三兒在哪裡?我先上去,你待會叫三兒一起到樓上的廂房去。鄧虞侯,你和幾個兄弟一起將東西搬上去。」
到了廂房,財物都搬進去,春兒、吳三兒俱都來了,原本寬闊的廂房這麼多人顯得有些擁擠起來,吳三兒見了這麼多散碎銀、銅錢,一時呆了呆:「沈大哥,這是哪裡來的。」
在這裡的都是信得過的人,沈傲哈哈笑道:「這是我師兄送我的,好了,不說這個,我有事要吩咐你。」
吳三兒坐下,春兒去給沈傲斟了一壺茶來,沈傲道:「從明日起,這些錢拿去買些糧食,我們的幾個門店都設一個粥棚開始施粥,先讓遂雅週刊登出訊息去,要大張旗鼓,這城裡的窮人和流民只要願意,一日三餐都可分出一碗去,直到這些錢統統用光為止。」
吳三兒點了點頭,將沈傲的話記下,心裡卻在想,沈大哥這樣的財迷,今日卻怎麼如此大方了。
須知沈傲的性便是如此,該是他的錢,一個兒也不願意落出去,可是不該他得的,他也決不覬覦,像這種捐贈的錢物拿去私用,這種事他是作不出的。
不過由邃雅山房施粥也有一個好處,一方面,這些錢總算是落到了實處,另一方面又能增加邃雅山房的影響力,順道兒提高知名度。
沈傲又想了想,卻又覺得不妥,如此大張旗鼓的施捨,必然會引起全城轟動,可是邃雅山房畢竟只是商家,商家樂善好施自是好事,可是朝廷會怎麼想?
沈傲想起了他一個本家——明初的沈萬三,大明皇帝要建城牆,這位老兄上躥下跳,也想做做善事,還想順道兒響應朱元璋的號召順道拍點馬屁,於是捐助築都城三分之一的錢財,還要請求朱元璋允許他拿錢出來犒勞軍隊。
結果如何?結果這位本家卻落了個流放殺頭,萬貫的家財一掃而空
雖說施粥不比犒勞軍士,當今的皇帝也不見得有那朱元璋心狠手辣,可是這也算是前車之鑑,一旦朝廷認為你沽名釣譽,想籠絡人心,沈傲到哪裡說理去,冤啊
「不行,不能這麼大張旗鼓,得另想辦法。」沈傲陷入踟躕,片刻之後眼眸一亮:「有了。」
沈傲笑道:「施粥的事不要拉下,邃雅週刊那邊要這樣寫,就說當今天聖明,勤政愛民,不忍京中有流民失卻生計,因而召見楊戩楊公公問計。楊公公亦是樂善之人,親自往城中暗訪,方知我大宋雖處盛世,卻不免仍有一些貧民居無定所,食不果腹。因而與邃雅山房諸位東家相商,邃雅山房願獻上銀錢兩千貫,楊公公亦拿出俸祿,會同陛下在宮中節餘下來的錢物一道兒湊齊銀錢萬貫,在汴京城中施捨粥米……」
沈傲一口氣卻是將這樂善好施的名聲推到了趙佶和楊戩身上,往皇上推有兩個好處,一個好處是能小小拍一下馬屁,其二便是朝廷就算知道了此事,也絕不會干預。
至於楊戩,也有兩個好處,一是報答楊戩待沈傲的好處,二是有楊戩在宮裡頭為自己說話,就是有人想惡意中傷自己,也有楊戩在裡頭撐著。
如此處置,邃雅山房的善名雖然減少了幾分,卻是為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