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訛人

沈傲心裡默唸:「該死,不對勁,唐大人似乎是想把他女兒塞給我好尷尬啊不知唐茉兒知道不知道?」

沈傲抬眸,見唐茉兒神情舉止自然,心裡便想唐茉兒應當不知情,他連忙危襟正坐道:「畫考和尋常考試不同,好不好,只有考官能評判。」

唐茉兒笑了笑:「公經義考得了第一,不知羨煞了多少人呢咦,你是來還油傘的?一柄油傘,又算得了什麼,也值得公記掛。」

沈傲正色道:「茉兒姑娘,我很謙虛的,你千萬莫要奉承我。」

唐茉兒又笑,二人坐著,卻是突然間無詞了,沈傲偷偷瞧了唐茉兒一眼,見她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朝華,她服飾打扮也不如何華貴,只項頸中掛了一串明珠,出淡淡光暈,映得她是粉裝玉琢一般;整個人身上,能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書卷氣,眼波盈盈,又透露出睿智光彩。

唐茉兒見沈傲似是在打量著她,連忙撇過頭去,故意去看牆壁上的掛畫,道:「沈公以為這幅畫如何?」

沈傲定睛一看,這是一副仕女畫,畫得整體倒還尚可,他仔細地看,畫的水平當真不錯,只可惜線條雖多了幾分莊重,卻少了幾分靈氣,許多細節之處略帶生硬,筆法頗有娟秀之氣,顯然是女所作,心念一動,不由地想:「這畫莫不是唐茉兒所作的?」

沈傲便笑著道:「好畫」

唐茉兒微微笑道:「只是好畫?」

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沈傲只好道:「比不少畫師畫得好。」

哥們不落你的圈套呢若說這畫不值一錢,唐茉兒肯定要生氣的,可是若是極品佳作,到時候唐茉兒肯定要說自己眼力不夠,乾脆和稀泥,敷衍過去。

唐茉兒只笑了笑,正要說什麼,卻聽到庭院中有人道:「唐大人,唐大人在不在?」

唐茉兒蹙起眉,略顯尷尬;沈傲疑惑地問:「這是誰?」

唐茉兒搖頭:「你不要問,在這裡坐著。」

沈傲只好危襟正坐,便聽到唐嚴走出院去,很是尷尬地對那人道:「原來是周東家。」

那叫周東家的便扯著嗓道:「唐大人,這幾個月的帳是不是要算一算?你們家每日賒了九文錢買米,這兩個月一共是五百四十個大錢,若是加上利息,便算一貫好了,這帳,你也該還了吧,鄙人也是做小本買賣的,你這裡的帳不討要回去,還教我怎麼週轉。」

唐嚴驚道:「明明是五百多文怎麼變成了一貫,你這是要訛人嗎?這倒是奇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等了薪俸,便還你的錢,可是這利錢卻也不是這樣漲的啊。」

那周東家冷笑道:「唐大人說的是什麼話,市井裡都是這樣的利錢,你是不聞煙火氣的清貴人,莫不是不知道?好啦,我不和你多說,拿錢來。」

唐嚴便怒道:「你這是訛人錢財,不怕我帶你去見官?」

周東家笑道:「大人不就是官嗎?哎喲喲,大人定是忘了,就是見了官,小人佔了一個理字,也是不怕的。何況一旦見了官,只怕大人的清譽不保吧大人,小人還不是為了你好嗎?真要鬧騰起來,小人多打幾下板,可是大人的臉面往哪裡放?」

沈傲一聽,算是明白了,心裡便覺得好笑,這周東家還是個聰明人,訛人訛到了唐嚴這裡,膽還不小;隨即又想,這是天腳下,隨便一個花盆砸下來,地上立馬躺下七八個官老爺,像各部的侍郎、尚書,哪一個不是省部級的大員,放到京城之外,那都是抖抖腳地皮都要顫三顫的人物,在這京城,只怕還比不過一個縣裡的典吏吃得開。

這唐大人品級也不低,國監祭酒,也算清貴之身,可是在見慣了尚書、侍郎的汴京人眼裡,卻又算得了什麼?官字兩個口,嚇的都是底下的草民,像這個周東家,早就將唐嚴的心思琢磨透了,唐嚴這種清貴人,要的是臉面,所以吃準了他不會將事情鬧大,因而大起膽,連唐嚴的主意都打上了。

「你……你……」唐嚴立馬沒詞了,他教育起人來自是一套一套,可是撞見了這種市井潑皮似的人物卻哪裡說得出話來;幾個你字,之後的話再也說不出了。

周東家便冷哼:「唐大人這是意思?其實不是小人說你,你堂堂三品大員,又有實職,只需過過手,那百貫、千貫的錢還不是輕而易舉?要錢,多容易,守著這清貧做什麼?嘿嘿,如今你這副模樣,卻是連吃用都吃緊,卻還謹守著什麼大道理做什麼?這些事,本不該是小人來教的,小人也是看不過眼,這錢,你還是趕緊付了吧小人還有生意要做,若是拿不出錢來……嘿嘿……」這一句冷笑,卻是大膽放肆之極:「大人仔細自己的清譽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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