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提著換洗的衣物下了馬車,立即有人來接了他們的行李,沈傲第一眼看到夫人,連忙道:「姨母。」周恆喚了一聲娘。夫人便碎步過來,一手握著沈傲,一手握著周恆,左右瞧了瞧,口裡道:「沈傲瘦了,讀書很用功吧?」又說:「恆兒倒是胖了。」
周恆心裡想:「這話怎麼聽著很刺耳!」
沈傲便道:「其實表弟讀書也很用功的。」
夫人只是笑,不置可否。
沈傲偷偷看了春兒一眼,見春兒氣色好了不少,心裡一寬,朝她眨了眨眼,春兒滿腹心事地望了他一眼,兩個人目光相對,沈傲能看到她的眼眸中多了一副重重的心事。
平時的春兒可不是這樣,沈傲的心情又低落了一些。
大家一起擁蔟著夫人進去,夫人便道:「你們兩個孩子走了,我總是心神不寧的,好不容易盼到你們回來,見你們平平安安的,心裡就利索了。沈傲,你平時讀書若是累,就唸幾句佛經,這心境自然就好了,知道了嗎?」
沈傲連忙正色道:「是啊,我經常看佛經的,有時候一直熬著夜看。」
周恆忍不住地想:他熬夜看的是武媚娘傳。不過周恆還不至於到完全沒頭腦的地步,這句話倒沒說出來。
夫人便道:「是了,多念念佛經,於讀書是有好處的,能定下性子來。再說了,佛家的至理,與你們讀的書也是相通的,你看古來那些大才子,也有不少平時都誦讀佛經的呢。」
周恆便道:「娘,你難道叫沈傲將來出家做和尚?」
夫人虎著臉教訓他:「我哪裡教他做和尚了,只是說多讀讀佛家的經典罷了。」
周恆心裡想:「我敢斷言,沈傲這個傢伙是絕不會做和尚的,他內心淫念太多,做不得和尚,哈哈……」
說了一會話,夫人笑吟吟地道:「沈傲,聽說你這一次初試得了第一?」
沈傲驚訝地道:「夫人也知道了?真是慚愧得很,誤打誤撞的。」
夫人道:「這種事還會不知道?整個汴京城已經傳揚開了,老爺去部堂裡公幹,到處都聽到各部院裡提及此事,他雖然裝作不聞不問的樣子,其實我最清楚他本心了,他其實也很高興呢。」
等到了內府的亭中,糕點、茶水都已擺齊了,周若坐在亭中,看到周恆和沈傲左右攙扶著母親過來,先是去看看沈傲,很快又將俏臉別過去,漠不關心的樣子。
大家一齊坐下,沈傲故意說:「春兒臉色不好呢,夫人,她想必是累了,就叫她坐下一起說話吧。」
夫人頜首點頭,招手讓春兒過來,對春兒道:「春兒,你這幾日也不知是怎麼了?老是心神不屬的,看來你也要念念佛經,把心定下來,就百病不侵了。」
春兒只點了點頭,垂著頭不敢去看沈傲;沈傲卻直勾勾的看著她,口裡說:「春兒上次病了,想必現在病根還沒有除盡,往後要多注意身體。」
周若寒著臉道:「別人病了,你的身體倒是康健得很。」
這一句話有隱喻,夫人便斥道:「若兒不要胡說,春兒病了和沈傲有什麼干係。」
周若抿抿嘴,不說話了;春兒連忙道:「夫人,是我著了風寒,往後會注意的。」
夫人頜首點頭,叫沈傲、周恆吃茶點,兩個人不客氣,周恆先伸出鹹豬手去捉桂花糕,沈傲一看,太不衛生了,好,你厲害,我也來,伸手就過去抓,惹得夫人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