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聖眷(晚上還有一更)

趙楷其實心底還是維護國子監的,當年他偷偷去參加科舉,便是先在國子監報了名,以監生的名義進的考場,這國子監也算是半個母校了。便道:「父皇,這也是大家的心意,學問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一個忠字,忠是大節,他們誠惶誠恐,不就是希望父皇龍顏大悅,心情能舒暢一些嗎?」

趙佶便笑了,道:「你這樣說,倒像太學生們都是逆賊了。太學生們上一年考得很好,有不少好文章和優雅的詩詞,只是不知他們的丹青畫技如何,有沒有出眾的。」

說起畫,趙佶又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那個祈國公府的畫師收了我的白鷺圖,為何還不見他送畫來,紫蘅那邊也沒有收到畫嗎?朕還真想看看他能否作出白鷺的神韻呢。」

趙楷笑道:「他是俗人,肯定有什麼事耽擱了,只怕再過三五日就會送來。」

趙佶也笑:「要不要教人去催一催。」話剛出口,又搖頭道:「還是不必了,不能亂了他的心志,再等等吧。」

至始至終,趙佶一直只和趙楷說話,不知不覺,便到了一處綵棚,這綵棚正對著廣場,又可擋陰,趙佶坐下,叫趙楷陪坐一旁,便不說話了。

唐嚴很尷尬地走過去,向趙佶行禮道:「陛下,大典可以開始了嗎?」

趙佶只是點頭,表情很冷。

唐嚴便走到前臺去,開始講話,無非是要監生們好好讀書,要報效朝廷之類,說來說去,也不見官家要上臺訓示的意思,便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講,尷尬的心情可想而知。

臺下的監生們都覺得今年的大典很奇怪,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往年都是官家先開講的,鼓勵幾句,而後才是祭酒上去訓話,今年卻是不同了,再去看唐祭酒,臉色很蒼白。

許多人心裡嘀咕:「如此看來,國子監的聖眷是當真沒有了,從前是鳳凰,今日卻變成了草雞……」好心酸啊!

沈傲眼睛卻去望綵棚裡的官家,那官家身邊站著的人好像在哪裡見過,這人是誰呢?

他一時間想不起來,索性就不想了,望了周恆一眼,心裡道:「這都相隔了一千多年,領導的派頭都是一個樣的,訓話很有意思嗎?口乾舌燥的說了這麼多,居然還這麼精神抖擻,哎……腿有些痠麻了。」

唐嚴剛剛說完孔聖人,正打算講些勤學的典故,這時,身後的綵棚裡卻有了動靜,他回頭一看,臉對綠了,官家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由三皇子趙楷扶著要走。

「這……這如何是好……大典才進行一半呢。」

唐嚴連忙碎步過去,口裡道:「官家是否要說一兩句?」他今日既緊張又擔心,聖意難測,說不準下一刻就是雷霆之怒了,眼淚都要出來了。

趙佶冷笑著瞥了他一眼,口裡徐徐道:「擺駕回宮吧,這種花樣文章做了有什麼用。」似乎又想起什麼,不疾不徐地道:「今年的初試,不要懈怠了。」

說著,便在一干人的擁蔟下,往集賢門原路返回,擺駕回宮。

頓時,監生們愣住了;祭酒、博士們也傻了眼,可是誰也不敢吱聲,等到鑾駕漸行漸遠,大家才回過味來,唐嚴卻還木若呆雞地咀嚼官家的話:「初試……初試……」

開學大典無疾而終,幾乎可以從每一個監生的臉上看到那萬般的無奈和沮喪。沈傲大感不妙,原來國子監這麼不受人待見,當時國公要替他弄太學的名額,竟也是尋不到門路,難怪人家太學如此強勢,感情太學生才是真正的天子門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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