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下套

恰在這個時候,有廚子端了下酒菜來,都是些熟牛肉、豬肝、雞雜之類的肉食,沈傲淺嘗了一口雞雜,頓時心裡就要罵人了。話說真是同人不同命啊,他這個書童的伙食也是到膳房裡吃的,怎麼趙主事叫來的菜和自己平日吃的口味就是不一樣,敢情這些廚子是分別對待,對國公、夫人、主事這些人都是費了功夫的,而下人吃的都他孃的是敷衍了事?

好吧,看來做人還是要有理想,做下人沒前途啊!

沈傲深切地認識到這之間的差距。

不過,還有一點可以證明,這些萬惡的廚子果然沒有前途,整天窩在膳房裡連風聲都不去打聽,沈書童如今已成了國公、夫人身前的大紅人,他們居然還懵懂不知,看來這些人一輩子也就是做個廚子了,拍錯了馬屁,某人可是會打擊報復的。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閒談,已是幾碗酒下肚,沈傲顯得有些酒力不支了,不肯再喝。趙主事卻是一味的勸酒,口裡說:「沈書童,乾了這碗我們就作罷,來,來,來,我替你滿上。」

等這碗酒喝乾,趙主事又道:「今日喝得高興,再喝一碗,你我一見如故,難道連碗酒都不肯賞臉嗎?」

沈傲只得繼續喝,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了,期期艾艾地道:「趙主事,這酒是再不能喝了,再喝只怕明日清早不能去給國公回話。」

「哦?」趙主事豎起耳朵:「不知回什麼話?」

沈傲現出一絲警惕,傻乎乎地笑道:「就不告訴你。」

趙主事急了,便道:「那就再喝酒。」說著又要給沈傲斟酒。

沈傲連忙擺手,口裡道:「好,我說,我說還不行?這酒就免了。」他打了個酒嗝,神神秘秘地道:「國公看上了我的一幅畫。」

「畫?」趙主事頓時覺得這畫一定不簡單,國公是什麼人,什麼奇珍異寶沒有見過,尋常的畫哪裡入得了他的法眼,便故意冷笑道:「國公收藏的寶貝多著呢,哪裡會看上你的畫。」

沈傲急了,拍著桌子道:「誰……誰說看不上?這可是官家的手跡,價值萬金,就是有錢也買不到。趙主事,你想想看,官家的畫好不好?」

「自然是極好的,坊間都流傳官家乃是我大宋朝百年來最厲害的畫師。」

沈傲站起來,一隻腳架在凳上,伏著身子居高臨下地去看趙主事,醉醺醺地道:「可是坊間可有流傳出官家的畫嗎?」

趙主事想了想道:「官家是誰?他的畫自然是在宮中收藏,斷然不會流出來的,偶爾有些手抄臨摹的也都是一些達官貴人在宮裡見了真跡回家再畫出來的。」

沈傲高聲道:「這就是了,官家的畫在坊間只有一幅,而這幅畫就在我的手裡。」

趙主事半信半疑,心裡說:「他怎麼會有官家的畫,這不可能吧?」

可是種種跡象又讓他不得不信,否則國公怎麼會一下子對沈傲有所改觀呢?

沈傲哈哈地大笑道:「趙主事一定不信我的話,好,不信你就去打聽打聽,說起來昨日我碰到的那個官司,還是因這畫起來的。」

「哦?」趙主事的心提起來,故意問道:「我只聽說和一個公公有關,是一個公公要狀告你。」

沈傲冷笑:「其實這畫就是曹公公偷出來的,他偷了畫,不敢聲張,卻恰巧被我給……哈哈……」他故意不說具體的過程,讓趙主事自己發揮想象,繼續道:「曹公公知道我偷了他的畫,卻又不敢明目張膽地向我索要,只好去報官,卻說我詐騙了他妹妹的錢財,嘿嘿……其實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想拿官府來逼我,教我把畫交出來。這件事幹系太大,趙主事,你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

趙主事連忙說:「不說,不說,說了要掉腦袋的。」他突然明白沈傲為什麼在自己面前閃爍其詞了,原來是這個原因。再聯絡國公和他之間的變化,恐怕事情的真相真和官家的畫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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