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歲安恭謙的朝都頭行禮,道:「鄙人曾歲安,見過公人。」
曾歲安?這個名字很耳熟,噢,想起來了,此人的父親好像是御史中丞,這樣的人惹不起。都頭那無名火立即沒了,笑嘻嘻的道:「既是曾公子求情,想必沈傲也是被人誣告。既如此,那麼就不必鎖拿了,沈傲,你隨我們去吧。」
沈傲點點頭:「請大人帶路。」他顯得很篤定,沒有一點慌張,告他的人只有一個,潘仁的家眷。不過沈傲將那一場局設的滴水不漏,沒有任何把柄授予人手,若是講證據,他不怕。可要是有人要仗勢欺人,沈傲更是有恃無恐。
眾人見沈傲篤定從容,便都覺得他是被冤枉居多,今日他出盡了風頭,如今又遇到官司,許多人也興致勃勃的隨著他去,想要看看熱鬧。
結果尾隨的人越來越多,到了後來,連一些貨郎也跟著來了,有逢人就問發生什麼事的,有吆喝叫賣的,很熱鬧。
到了京兆府衙門,許多人便止步了,只探頭探腦的看,都頭帶著沈傲進了大門,沿著中軸線上磚鋪的甬道,繞過屏牆,就到了第二道儀門。儀門內是集中政務功能的大堂院落,共有六扇,不過此時也只是三開間,一般進深僅一架。六扇門通常是緊閉的,只有在上官來到或州縣官的長輩來臨,才會開啟,州縣官在此迎送。
儀門的正前是一塊碑石,沈傲路過時看了一眼,便看到‘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十六個硃紅大字。
「這就是傳說中的戒石銘了。」沈傲心裡想著,放眼望去,只看到三間洞開的門扇中凜立著一夥緇衣差役,各執水火棍等候多時。更深處是一個堂官,看不清面容,在明鏡高懸的匾額下倒是多了一分氣勢。堂中跪著一人,像是個婦女,再往上一些則是一個小几子,几子旁的矮凳上一人在慢吞吞的喝茶。
沈傲深吸了口氣,身為藝術大盜,對衙門他是很有牴觸的,不過既然來了,他也沒有膽怯的道理。
都頭很可惜的望了沈傲一眼:「相公是讀書人?哎,你不好好的讀書,為何要惹上宮裡的人,你好自為之吧。」說著囑咐沈傲道:「你先在這裡候著,我去回稟堂官。待會堂官叫你進去,你恭敬一些,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
沈傲很真摯的對都頭道:「多謝都頭提醒,宮裡的人?可是與教坊司有關嗎?」
都頭拍拍他的肩,低聲道:「正是,這內宦不一般,就是通判大人也得敬著他,苦主是這內宦的嫡親姐姐。」
沈傲點點頭,笑道:「我知道了,就請都頭去通報吧。」
都頭板起了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道:「沈傲,進了這公門,需小心回稟,若有冤屈,自有大人為你伸冤,若有橫行不法之事,可莫怪國法無情。」說罷走入大堂,朝案後的堂官朗聲道:「疑犯沈傲帶到。」
那堂官約莫四十上下,穿著雲雁細錦的官服,橫眉冷麵,威風凜凜,拿起驚堂木朗聲道:「傳!」
「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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