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兩個時辰,沈傲疲倦的擱筆,成了。
小心翼翼的吹乾墨跡,沈傲才發現周恆趴在書桌的一角打起呼嚕,睡著了。方才沈傲全神貫注,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周圍的情況,現在一聽,覺得這呼嚕很刺耳,將周恆推醒,道:「把畫收起來,過幾天送過去。我們去醉雲樓一趟。」
周恆睡眼惺忪,看了看畫,道:「這畫作的比三皇子好。」一邊說,一邊捲起畫,把它放入書桌上的畫罐子裡,又問:「去醉雲樓做什麼。」
沈傲打趣道:「周董,你不會是打算做甩手掌櫃吧,世上有這麼好賺的銀子嗎?門面的裝點是生意的重中之重,總要去看一看。」
周恆徹底醒了,精神奕奕的道:「好,現在就去,我教人去套車。」說著,便出了書房,去馬廄叫人準備好車馬。恰好趙主事路過,看到周恆,討好的向周恆道:「公子這是要去哪裡?」
周恆是個直腸子,隨口道:「去醉雲樓。」
「哦。」趙主事臉上浮出一絲不經意的笑容,隨即又問:「只公子一個人去嗎?」
周恆有些不耐煩:「問這麼多做什麼?我和沈傲去,你教車伕快點套好車,本公子就要那匹棗紅馬,在門口等著。」說著,揚長而去。
「醉雲樓?」趙主事闔著眼睛,似笑非笑的喃喃唸了一句。這個名字很耳熟,是了,這是一家青樓,在汴京城有不小的名氣。
「少爺去了醉雲樓,沈傲也要跟著去,妙極,妙極了。」趙主事冷冽一笑,立即小跑著往佛堂趕。自從那個沈傲進了內府,趙主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的侄兒被沈傲排擠掉書童的名額也就罷了。這些日子,夫人和沈傲關係很火熱。平時都是叫自己去佛堂裡閒聊,可是現在卻不叫了,有時自己去拜見,夫人對自己的態度也有些冷淡。
身在職場,趙主事的疑心很重,新來的書童迅速躥紅,威脅也很大,必須儘快把他趕出內府去。
趙主事興致勃勃的到了佛堂,恰好春兒端著糕點進去,便笑呵呵的和春兒打招呼,問:「夫人還在禮佛嗎?」
春兒道:「夫人和小姐在閒聊呢,趙主事,找夫人有事嗎?」她見了趙主事,耳根子有些紅,有些心虛。
「小姐在更好,我要當面戳穿沈傲,讓夫人和小姐都知道這人品行不佳,知道他不是好人。」趙主事興致勃勃的對春兒道:「我和春兒一道進去吧,來,把糕點給我,我幫你端過去。」
說著,從春兒手裡接過糕點,便進了佛堂。佛堂裡香氣繚繞,夫人和小姐在几案上對坐喝茶,趙主事笑吟吟的將糕點放在几案上,口裡說:「夫人近來身子骨比以往清爽了,老僕心裡很歡喜呢。」說著又對周若道:「小姐也是越來越漂亮了。」
夫人吹著茶沫,笑了笑:「就你嘴甜,近來府裡沒有什麼事吧。」
趙主事道:「咱們祈國府上下是懂規矩的人家,夫人又一向體恤下人,哪裡會有什麼事。」他似是想起了什麼,口裡道:「不過……不過……」很踟躕很猶豫的樣子,後頭的話卻頓住了。
夫人抬眸:「不過什麼?」
趙主事笑道:「沒什麼,沒什麼。」
夫人見他言語閃爍,倒是更有了窮究的心思:「你近來倒是學會藏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