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的玻璃高腳杯被放在了桌子上,蘇莉亞輕巧地開啟軟木塞,將紅酒倒入高腳杯中,然後送到阿曼德的面前:「您好,阿曼德先生。」
「您好,蘇莉亞,恭喜你了,騎士大會的桂冠獲得者。」阿曼德點頭微笑,隨即他注意到了萊恩和蘇莉亞緊握的手,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明悟。
阿曼德的容貌看起來大約三十多歲,但是他眼中的滄桑說明他已經不再年輕,黑色的中分長髮披在兩遍,他的容貌平平無奇,但是藍色的雙眼之中自有著屬於自己的堅強。
「我來介紹一下吧,聖盃騎士阿曼德-德-阿基坦,二十一年前騎士大會的優勝者,初代聖盃騎士之一,阿基坦公爵弗雷德蒙德最後的血脈,國王的掌旗官。」蘇莉亞朝著萊恩介紹道。
「原來你是……」萊恩長大了嘴巴,眼前之人是阿基坦公爵一脈最後的血脈?還是騎士大會的優勝者?聖盃騎士?
「抱歉,是我失禮了,我居然一下子沒認出來!」萊恩趕緊道歉。
阿曼德的臉上只有滄桑,他勉強一笑,無盡的回憶湧上腦海。
他回憶起了當年的往事,那時候他還是一位年輕氣盛的騎士,滿腦子都是為自己的家族和先祖報仇雪恨,他是初代阿基坦公爵弗雷德蒙德最後的血脈,當初血紅公爵屠殺自己家族的時候,他這一脈因為還在阿拉比作戰而倖免於難。
阿曼德從小就立誓,要讓紅公爵血債血償,他十七歲就問鼎騎士大會桂冠,當時的國王理查剛剛即位,正是想要有一番作為的時候,理查打算分封阿曼德為男爵,可是被他拒絕,阿曼德不想要采邑,他只想報仇。
二十多歲,阿曼德就走上了聖盃之路,開啟了自己的遠征,花了將近十年時間他走遍了舊世界的各地,終於在埃斯塔利亞的首府馬格里特附近擊殺了一位可怕的傳奇野獸人獸王之後得到了湖中仙女的認可,他在聖盃中飲水,成為了聖盃騎士。
回到庫羅納,阿曼德得到了屬於自己的無盡榮耀,和數百年前的先祖弗雷德蒙德一樣,阿曼德以聖盃騎士的身份成為了國王的掌旗官,他負責舉起屬於騎士王的軍旗「湖神的戰旗」。
沒錯,就是那面初代騎士王亞瑟從湖中仙女手中得到的祝福軍旗,軍旗上繪有湖中仙女手持聖盃的畫像和鳶尾花的圖案,這面戰旗擁有湖中仙女的神力,在這面軍旗下,亞瑟率領著騎士們完成了大一統。
據說,只要這面軍旗出現在戰場上,騎士們會永不潰敗並戰至最後一人,在這面軍旗下,騎士們永不畏懼、永不逃避。
「我才要說謝謝,萊恩閣下。」阿曼德從回憶中脫離出來,他有些按奈不住自己的激動之情,口氣之中充滿著期待:「關於紅公爵……」
「我殺了他。」萊恩點頭:「徹底地終結了他,我可以肯定。」
「我不是懷疑你,萊恩閣下,可是……紅公爵一向跑得很快,他往往一看局勢不妙就立即撤離戰場,殭屍龍的速度讓人望塵莫及,我能知道你是怎麼抓住機會殺死他的麼?」阿曼德連聲問道,國王的掌旗官很著急,他作為聖盃騎士其實不應該這樣失態。
但是在如此之深的仇恨之下,任何人都無法保持平靜,聖盃騎士也是人。
「他是艾博-華萊士的眷屬,當然跑得很快,但是我也不差。」萊恩突然俏皮地說道:「因為我從一位張姓女士身上學會了很多,那就是隻要你跑得夠快,時間就追不上你。」
「??????」阿曼德和蘇莉亞都沒聽懂萊恩在說什麼,想要再問,萊恩卻示意不可再說了,他取出了一把劍:「既然如此,今天我就將這把劍物歸原主。」
「這是……阿基坦之劍!」阿曼德立即伸手接過了這把劍。
阿基坦之劍的劍柄上鐫刻著鳶尾花的圖案,劍身上雕刻著神秘的符文,數百年了,這把劍也跟隨著一代一代的阿基坦公爵,一直傳承到了血紅公爵的手上。
阿曼德接過了阿基坦之劍,他沒有推辭,這把劍原本就屬於他,這位阿基坦公爵最後的血脈伸手輕撫著劍身,他的聲音說不出地感傷:「終於回來了。」
「我試圖淨化這把劍,但是……」萊恩正想說阿基坦之劍已經徹底地失去了威力,變成了一把普通的劍。
但是阿曼德充耳不聞,聖盃騎士割開了自己的手。
熾熱而神聖的血液滴在了阿基坦之劍的劍身之上,發出燒焦一樣的響聲。
奇蹟出現了,當阿基坦之劍在阿曼德的手中再次被舉起的時候,它復原了,在血紅公爵手中待了五百年也沒能徹底地將其轉化,在聖盃騎士神聖之血的淨化之中,在阿基坦的血脈之中,它復原了,劍身上的朽爛和鏽跡都已經消失,放出了天空般的純淨光環。
接著,阿曼德跪在了萊恩的面前。
「我,聖盃騎士,阿曼德-德-阿基坦以女士之名宣誓,向女士的神選冠軍萊恩-馬卡多效忠。」
萊恩的臉上有些驚訝,甚至有些止不住地懷疑,但是他很快就意識到,聖盃騎士絕不會拿湖中仙女開玩笑,他們言出法隨。
於是萊恩將劍放在了阿曼德的肩膀上,復仇女神燃燒著白色的火焰,淨化之炎在劍身上熊熊燃燒:「那麼我封你為我的騎士,我的掌旗官。」
簡單的封君授劍儀式就此完成,不久之前還是阿曼德為萊恩封君授劍,而僅僅幾十分鐘之後,國王特使就通過同樣的方式向萊恩效忠。
有的時候,生活就是如此地魔幻,現實永遠比小說要更加不可思議。
可是還有更不可思議的事。
阿曼德取出了一面巨大的軍旗,這面軍旗上充滿著神聖的力量,軍旗由高等精靈留下的柔軟絲絨綢緞編織而成,上面繪有湖中仙女手持聖盃的聖像和金色的鳶尾花圖案。
「這是??!!」萊恩失聲叫到,他失態了。
「國王不允許我將這面旗帶走,他說這是屬於王室的財產。」阿曼德露出了笑容:「但是女士託夢給我,這面軍旗從不屬於國王,它只屬於女士。」
「而根據女士的神諭,現在它屬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