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到來的蒙古大決戰

韓毅一陣沉默良久方才下定決心冒死進諫:「陛下蒙古位於我國北面佔據一馬平川的優勢在群雄畢滅之後已然成為我國最大的威脅。蒙古不平定國家就要一直處在軍事威脅之中。況且蒙古人揮師南下飲馬長江之心恐怕不是一年兩年了。再加上蒙古人或許也知道中原是不會允許一個擁兵十萬的強權存在。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恐怕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挑在這個時候向大燕動挑釁。意圖就是要在我們沒有準備完成之前逼我們動手。陛下此刻四方諸夷海外藩國的代表都在北京。蒙古人挑與漢人最親近的羌人下手用意再明顯不過了。所以臣認為這場仗晚打不如早打長痛不如短痛不要等蒙古再進一步坐大。」

王鈺聽罷半晌無言。軍人就是軍人直來直去。林沖如此韓毅也是如此。

自己下了上諭詢問林沖地意見本來是想借大將軍之口說出軍隊的難處。這樣一來方方面面也好推脫可林沖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完全會錯了意。

不過韓毅的話也自有他的道理在。自己原本計劃一個五到十年地展時期準備完成之後再與蒙古展開決戰。但卻忽略了一個問題中原是老樹新芽要重新煥生機而蒙古卻是青青小苗茁壯成長。你在強大的同時人家也沒有閒著。五到十年後大燕準備完成了蒙古也更加強大了。

自己說過不把這個問題留給子孫後代。其實說白了就是不留給將來地後繼之君自己的兒子。該打的仗替他打完將來讓他作一個守成之君。就好像唐太宗一樣把國家地底子給子孫打好到了唐玄宗時便有了開元盛世。

隨後一些日子王鈺始終在考慮該不該在這個時候開戰。有的時候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怎麼變得拖泥帶水猶豫不決。偏偏政治這種東西是講不得快意恩仇這一套的。你身為皇帝任何一個決定都將影響到這個國家影響到千千萬萬的臣民不敢掉以輕心啊。

恰在這個時候蒙古人開始挑戰王鈺的耐心了。

七月初蒙古鐵騎兵出呼倫貝爾地區繞過興安嶺攻擊了長春州。駐守長春的東北軍一部奮起反擊打退了蒙古人的進攻。

隨後馬不停蹄的蒙古人又出現在原金國上京臨潢府附近。一度逼近到遼東行省。後在燕軍的夾擊之下退去。

但凡蒙古人經過地地方倒也不至於寸草不生。但能搶的都給你搶走能燒的全給你燒掉凡是能動的活物。不管是人也好豬牛羊馬也罷要麼擄走。要麼殺掉。老百姓哭天搶地可就是看不到自己地軍隊在反擊。

此時已經平步青去。坐上了幽雲衛戍區副指揮使並親掌兩軍的岳飛似乎火了。一道奏章直接遞到北京城放在了王鈺的龍案上。岳飛在奏章中猛烈抨擊蒙古人地獸行直言若朝廷放任不管則東北之地不得安寧。此地原為

穴人心本來就不穩。若再這麼展下去難保不會事。

副指揮使上奏幽雲最高軍事長官卻不見動靜王鈺心裡一片雪亮。岳飛這傢伙是被人推出來當出頭鳥。他倒是慷慨陳詞大義凜然。殊不知是在被蕭充當槍使。

看來將軍們都盼望著打仗戰場是他們建功立業的地方。

一封封加急奏報送進京城。軍隊裡開戰的呼聲很高。也難怪從宋軍到燕軍這支經過千錘百煉地威武之師十幾年來橫掃天下。從北伐到南征西擊吐蕃東攻日本取得了輝煌的戰績將士們是不甘於每日出操訓練的。

這也得益於王鈺重塑民族尚武精神的原故提高軍人的待遇和增加武舉的名額使得習武之人也能有出頭之日。這裡的「武」不單是指武術還有兵法謀略等等。他甚至曾經設想要在京師辦一所全國最高軍事學府專門培養軍事人才與國子監太學並列。後因反對的聲音太大而作罷。

王鈺雖然還沒有最後決定但已經在開始預演這場戰爭。黃河以北有大燕精銳軍隊六十萬餘萬人能擔負對蒙作戰任務地部隊保守估計當在二十萬以上。再算上後勤補給戰爭預備隊留守部隊等等一旦開戰這六十萬人恐怕都得忙起來。

兵力倒是沒有問題可銀子呢?王鈺掌權以來不管是對內對外動的戰爭沒有哪一場是輕巧的少則上百萬多則上千萬的軍費往裡面砸沒有這個家底他敢先後滅亡西夏與金國?

上次對金作戰軍費開支兩千多萬兩白銀。這次的對手是蒙古預算只能多不能少況且誰也不能保證戰爭哪一天結束忽圖刺哪天被逮到北京城來。

七月十一早朝完畢政事堂內三省長官以及各位帶參知政事參知機務頭銜地大臣們齊聚一堂等候著皇帝的到來以便商議軍國大事。這些天子近臣們現今天政事堂內多了幾個新面孔戶部老尚書許柱國竟然也在場。

眾所周知聖上自主持朝政以來各個衙門地主官換了一批又一批惟獨戶部尚書這個位置從來沒有換過人國家的財政大權一直在這位老大人手中可見聖上對他的器重與信任。

不過這種信任卻讓所有大臣都沒辦法妒忌。戶部管著預算各個衙門從京城到地方哪個大人不盼著戶部地許財神多拔幾個款多給幾兩銀子可不管是誰沒有朝廷的正式決議沒有王鈺的聖諭想要一錢銀子也沒有。不僅如此雖然坐了戶部大堂可許柱國仍舊保持著他當年任鄂州通判時清廉的作風至今仍舊清粥小菜連官服他都敢打補丁。就憑這一點當今天下哪個官員有這種覺悟?

王鈺進入了政事堂眾官施禮已畢各自落座。皇帝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今天把手裡的事情放一放著重議一件事情蒙古接連對我挑釁是戰是和諸位愛卿有何高見?」

大臣們有些意外互相對視著誰也沒有搶先言。

「許愛卿你是國家的財政長官朕想問問如果開戰你那國庫裡今年還能掏出來幾個?」見大臣們都不言王鈺索性向許柱國問道。

「回陛下國庫裡面的銀子臣已經會陛下旨意全部安排完畢一兩銀子也沒有了。」許柱國回答道。在場大臣無不吃驚不會吧?去年全國財政收入九千多萬兩白銀怎麼會一兩銀子也沒有?

或許是知道皇帝以及同僚們不會相信他又補充道:「軍費俸祿漕運水利賑災等方面一拔下來其實國庫就沒有多少銀子了。去年財政收入的確創了新高但多出來的這一部分已經留了下來準備馬上下去作興辦學校之用。」

這件事情王鈺很清楚因為是他親自過問的。他專門讓戶部拔出專款六百萬兩作為在全國縣以上興辦學校之用。

「陛下臣認為興辦學堂這一筆款子可以暫時扣下來挪作軍費反正也不急於一時。」韓世忠從旁插話道。

王鈺還沒有說話許柱國突然問道:「韓大人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是頭等大事怎麼可以因為要打仗而讓大燕的孩子們沒有書念?這些人將來都有可能是國家的棟樑之才。諸位大人們都已經到了晚年國家的將來就是要靠這些人。」

韓臣忠被他頂了這句一時無言以對半晌方才解釋道:「臣倒也不是說興辦學堂不重要只是事情總有個緩急嘛。」

許柱國又欲問難王鈺卻已經阻止道:「許愛卿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方才用之。沒有誰想打仗沒有誰想流血。問題是人家找上門來了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我們這一代人今天打仗為的就是將來這個國家的孩子們可以安安心心的唸書不用擔心哪一天會有強盜闖進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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