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就回來了?西遼國的局勢穩定了麼?」王鈺望的耶律南仙頗為吃驚的問道。他雖然對耶律南仙平定西遼國完成西遼國王權力的平穩交接十分放心但怎麼也沒有想到耶律南仙會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趕回大宋來。
問完之後才現她仍舊身著戎裝一臉疲憊之色遂自責的笑道:「看看我都忘了你是從千里之外趕回京城趕緊去換身衣服梳洗梳洗吧。」
耶律南仙似乎很著急要知道她離開的這些日子王鈺把事情進展到哪一步了來不及換下鎧甲便說道:「西遼國是小事我父王生前就已經把根基打得很牢固只有剽騎王耶律斜和太子耶律建成有意見。不過現在耶律斜已經被廢耶律建成已經表示效忠新國王。該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請王上放心。」
王鈺點頭表示讚許耶律南仙跟了自己這麼多年對於政治上這些操作手段很熟悉再加上有大宋在背後撐腰西遼國內就算有人想動歪腦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斤兩。
片刻之後的沉默王鈺和耶律南仙幾乎是同時開口問對方問題。
「新國王是怎樣一個人?」
「王上事情進展得如何了?」
問完之後兩人同時愣住了。可以看得出來王鈺關心的是西遼國將來的展方向以及新王對大宋的態度所以他對新的西遼王是個什麼樣的人很感興趣。而耶律南仙的注意力卻放在大宋地權力更替上。
「新王是我的五弟耶律封他剛滿十六年紀還輕。不過資質不錯。應該能勝任他已經親筆上表向大宋天子以及王上表示效忠和感謝並送來了大批貢品。我是提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大隊人馬還在後頭。」耶律南仙簡明扼要的將事情說了一遍便期盼著王鈺能告訴她汴京城內目前地局勢。
「哦。這麼說來西遼王是個不錯的小夥子。」王鈺自言自語的說道本想再問問耶律南仙對這位五弟地看法但想到她很早之前就已經跟在自己身邊。恐怕對這位弟弟也不太瞭解遂作罷。
「王上方才我在外頭看到吳大人和尚大人兩位他們一起到王府來恐怕是有重要的事情吧?」耶律南仙見王鈺似乎無意提起那件事情遂拐彎抹角的問了起來。
王鈺略一沉吟回答道:「我沒有接見他們近來朝堂上一直在為遷都北方一事爭得不可開交。各路英雄是輪番上場熱鬧非凡啊。」
遷都?耶律南仙聽到這兩個字。馬上明白了王鈺地用意。漢人做事向來講究一個名正言順王上要想當皇帝對天下人必須要有一個交代或者說要有一個藉口。那就是趙氏無德無能。他才能取而代之。而趙家在朝中的最後一面旗幟就是福王趙。要搞掉他也必須師出有名要有一處切入點。
遷都這個議題一出來。會直接動搖趙家的根基趙必定全力以赴阻撓這個議題在朝中通過。他一動手也就給了王上動他的理由。到時候新賬老賬一起清算將他的罪行公諸於世只要他被搞臭了趙家也就臭了。
此時耶律南仙又想起自己離開京城以前王鈺本來對一切已經有了詳細的安排。他去南方主持抗災自己留在京城對趙家難可是由於耶律大石的突然病故完全打亂了王鈺的計劃。
現在自己回到大宋這個計劃又可以重新實施了吧?
「王上接下來您打算怎麼辦?」
「趙紅眼了他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試圖刺殺李清照結果失敗不說連殺手也被逮了個正著我剛剛才把李清照轉移到安全地地方。不過他還算聰明把威脅消除得乾乾淨淨不過據我估計他會有更大的動作我正等著他。」王鈺說道。
耶律南仙略一思索忽然問道:「那個女人還不出來指證趙?王上不是打算赦免她一切罪責讓她指證趙來交換麼?」
提起李清照王鈺笑了:「唉這個女人吶有些意思。我是軟硬兼施她卻寧死不肯好像指證了趙就意味著她的背叛。不過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心轉意了。」
耶律南仙點頭道:「不錯趙已經棄卒保帥殺她滅口她如果還不反戈一擊就太傻了。這恐怕也是王上到現在才轉移李清照的原因吧?」
王鈺避開了她的問題輕笑道:「我們漢人裡從來不缺少這種輕生重義地人。在她眼裡趙家是正統我是個亂臣賊子向著趙家就是忠所以她不肯。從去年我自邊境回來就試圖扭轉她這種觀念看起來還是有成效的。」
「那王上還在等什麼?現在就可以讓李清照指證趙裡通外國謀害王上就這一條罪足以讓他身敗名裂人頭落地。」耶律南仙迫不急待地說道。
王鈺神秘的笑了笑:「還不到時候老鼠拉木鍁大頭在後面重要人物還沒有登場現在收網太早了些。」
這時童素顏與楚紅秀出現在門口大概是聽到了王鈺在與耶律南仙談話童素顏估計是讓楚紅秀扶她回去。
「素顏來了怎麼又轉頭回去?進來吧。」王鈺朗聲叫道。
兩個女人一進屋耶律南仙便站了起來因她鎧甲在身遂拱手向童素顏施一禮:「南仙見過娘娘。」
「妹妹什麼時候到的?路上還順利吧?」童素顏熱情地執住她的手問道。
王鈺在一旁看到耶律南仙一身武裝向童素顏行禮笑出聲來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遂告辭離開往近仙樓去了。
她一走。童素顏便對王鈺說道:「王上父親身體欠安我準備回去看望他老人家。」在這個時代妻子回孃家。必須要有丈夫的允許。否則除非是被丈夫休棄絕不能再踏入孃家一步。
知道。童貫自從南方主持抗災回來以後身體一直不老丈人生病。作女婿的應該親自去看不過他現在稱病在家不方便在外拋頭露面遂對妻子說道:「這是作兒女應當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儘管送去。」
得到了他地允許之後童素顏準備離開王鈺心頭一動又將她叫了回來。
王鈺本是一千年以後的人。他骨子裡沒有那種男尊女卑的觀念。現在自己已經開始行動如果沒有什麼大的意外用不了多久天下就應該改姓了。不過當上皇帝容易當了之後麻煩事可就一大堆了。
人無妻。如屋無樑有了皇帝。自然就要有皇后。自己地皇后當然就是眼前這位了。只是這麼大的事情應該和妻子商量一下。至少也得通報一下吧。
「素顏紅秀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們通通氣。」王鈺這位老婆從來都是本本分分只管家裡的事情對於朝政一概不過問。所以恐怕到了現在她仍舊不知道外頭生了什麼事情。
兩個女人應了一聲便等著丈夫地訓示。
「是這樣的這個……」王鈺口才向來是不錯可這會兒他卻現這件事情不知道怎麼跟妻子開口了。想了老半天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跟她開的一個玩笑。
「你還記得當初我跟你開玩笑時叫過你童皇后麼?」
這麼一說別說是童素顏就是楚紅秀也明白了。兩個女人同時失色這改朝換代可是大事咱們婦道人家雖然管不了外面地事情但丈夫是自己的這事不會有危險吧?
「王上別人會不會……」童素顏緊張的問道。
「別人?哪個別人?天下還有別人麼?哈哈!」王鈺豪氣頓現哈哈大笑。
聽到丈夫豪邁的笑聲童素顏心裡有底了。想想也是丈夫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打了那麼多勝仗將國家治理得如此繁榮昌盛天下應該沒有人反對吧?
「軍國大事不是我們婦道人家能懂的如果王上考慮周全了就儘管去做吧。為妻的幫不了別的忙就只好把家裡的事管好讓丈夫沒有後顧之憂。」童素顏這話其實也是一種表態。王鈺聽得心中感動當真是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綏靖五年七月末王鈺期盼已久地趙家的大動作終於來了。據王歡向他報告這個月十七近來一直低調異常的蔡太后在宮裡以皇帝趙允同的名義召見了幾位大臣巧的是這幾位正是近期在朝上非常活躍地反對派。
不過蔡太后忙著張羅福王趙卻突然閒在家裡了。據樞密院的探子回報這段時間福王府沒有出入過朝中大臣反倒是一些生面孔陸續出現。這些人地身份有待查清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肯定這些人雖然不是朝中大臣但一定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一回就連王鈺都弄不明白了趙這唱的是哪一齣啊?生死存亡地關頭他不求助於朝中大臣反倒跟這些人混在一起?
在隨後的一個月裡朝中關於遷都的議題漸漸降溫。因為王鈺暗中授意他的親信大臣對於反對遷都的那些人要區別對待。因為這當中有一部分人是因為死忠於趙家無論是跟他們是說不通的。
但還有一部分人是從國家民族這個角度出認為遷都會動搖國本對朝政會有不利影響。而對於這一部分人就要儘量爭取儘量說服。把遷都的好處以及遷都的出點跟他們解釋清楚。
果不其然在經歷吳用等大臣苦口婆心的勸導之下部分大臣的立場開始動搖傾向於同意遷都。即使不同意態度也不如以往堅決保持中立。
這段時間王鈺一直稱病不出暗中觀察朝中局勢在反對的聲音漸漸降低之後他認為時候到了。正準備出來一錘定音把遷都一事定下來之時一件他始料未及的事情生了。
當日正是中秋佳節。王鈺在宮裡宴請兩位金國廢帝與完顏亮縱論天下大事。完顏亮自被俘到汴京以後王鈺可沒有虧待過他。仍舊高爵厚祿。供養起來並時常接見宴請。
完顏亮雖有亡國之痛但也對王鈺如此寬宏的胸懷錶示尊敬。同時他也明白。金國已經不存在了但女真人還得繼續生活下去王鈺的民族政策至關重要。所以他藉助王鈺接見他地機會時常向其建議「善待夷族則天可汗不期可至」。所謂夷族就是指漢族以外的其他所有少數民族。他建議王鈺。只要善待其他民族天可汗這個稱號不用期盼自己就會到來。
王鈺也對完顏亮的才幹十分欣賞時常與其共論國事。待為上賓。就連朝中如吳用等大臣民恐怕都不知道遷都這個建議。最早正是完顏亮向王鈺提出來的。他分析自唐代以後天下動亂不能統一地原因。根子就在北方。
只要把都城遷到北方以後關外的廣大地區必然穩定。北方一穩天下就穩了。因為都城一旦定在某個地方它的效應會是輻射性地。都城往往是一個國家的政治經濟甚至交通樞紐。大宋的都城如果遷到北方某個城市那這附近地廣大地區必然要在軍事經濟和交通上得到大力展。如此一來就會對北方的草原勢力形成威懾若如此則天下大定指日可待。王鈺對他這個建議十分重視正好也準備動手所以才有了這長達數月的朝中遷都爭論。
「王上開封府尹汪思繼緊急求見。」王歡來到王鈺身邊小聲對他說道。
求見就求見還加上緊急二字看來事情小不了。王鈺正吃得興起但還是回頭對完顏亮說道:「失陪。」
「王上請便。」完顏亮低頭回道。
匆匆步出宮殿遠遠望見開封府尹汪大人在宮門外急得團團轉。這位汪大人
紀並不多還不到四十歲跟陳東是同科進士作過官兩任地方官政績卓著被王鈺點名提到京城來擔任開封府尹。
「白大人什麼事這麼著急連跟家人團聚的機會也放棄了?」王鈺老遠就問道。
看到王上駕臨汪知府快步上前施行完畢之後語極快的說道:「王上出事了。」
王鈺倒沒見怎麼緊張左右一望說道:「去政事堂說吧。」
政事堂是中書省最重要的部門丞相的辦公場所就位於禁宮之中。當下三人來到政事堂因為天色已晚又是中秋佳節政事堂內一個人也沒有。
王歡重新叫來人掌上燈那汪思繼著急忙慌從袖中掏出一物雙手呈上。王鈺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張紙背部隱隱透出墨跡。
「王上請用茶。」王歡知道王鈺今晚喝了不少特意泡了一杯濃茶奉上。
王鈺抿了一口這才展開那張紙看了起來原來卻是一篇文章。遂笑道:「開封府尹不會在中秋佳節沒事做跑來向本王獻上一篇奇文佳作又或是在賞月的時候靈感如泉湧寫了一篇詞?」
可一看這篇文章地內容王鈺就笑不出來。這是一篇出自京城一位大儒之」qzone」中痛陳遷都的危害並列舉出來幾大罪狀。其一動搖國本國都乃龍肪所在不可輕動。其二勞民傷財一旦遷都花費甚巨。其三背棄祖宗歷代陵寢在此如何棄得?其四不利安全。北方乃距離蠻夷巢穴很近且地勢平坦易於用兵。
這位大儒倒不愧是飽學之士寫得文采飛揚氣勢磅礴一口氣讀下來酣暢淋漓。可王鈺卻沒有這個雅興來品讀文章了。
「什麼時候看到的?傳播出去了麼?」把那篇文章往案上一拍王鈺問道。
「臣也是傍晚時分在京師一座酒樓宴請親朋時偶然得到地。至於傳播出去沒有暫時還不得而知。因為近來朝中一直在議論遷都一事臣感覺事情重大所以才闖宮求見。」汪思繼滿頭大汗不時用手帕擦拭著。
「寫這文章的是什麼人?」王鈺又問道。
「回王上。此人乃京城大儒出自聞太傅門下廣有才名為士林之中翹楚。在讀書人裡影響很大。此人時常聚集一批文人議論朝政。其中不乏朝廷官員。」
作者「宋默然」的其他小說
《宋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