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制止了眾官言:「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林大將軍憂慮西北局勢。各位注意到沒有董平全軍覆沒地地點正是蒙古人地勢力範圍。他們居然讓十多萬金兵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埋伏了這麼久!這是什麼意思?」薑是老地辣吳用一眼就看穿了問題地所在。
「很明顯嘛!這就是坐山觀虎鬥!開戰之前朝廷就下令給蒙古大汗讓他配合作戰。現在人家眼看著我們六萬人陷入重圍卻按兵不動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哼三姓家奴別指望他們了。」劉三石氣憤難當破口罵道。所謂三姓家奴是指蒙古人先後臣服於遼國金國大宋現在人家羽翼豐滿了不用你罩著了而且還要反過來咬你一口。
「大司馬早就說過蒙古人有野心果不其然吶。現在西北軍沒了朝廷必須要提醒呼延灼种師道這兩位小心蒙古人舉兵南下。」兵部尚書韓世忠適時說道。
吳用朝外看了一眼王鈺揹負雙手站在屋簷之下一動不動。王上現在的心情可以想像得到北伐金國是他籌備多年地大事如今進展不順換成誰也不會好受。自己當初提醒過他董平這個人帶在身邊用用還算順手千萬不能放他獨擋一面。現在不幸言中王上肯定面子上過不去。
「諸位大人一會兒千萬不可批評董平。若王上問起如此處置大家直接講出辦法就行不要多嘴。」吳用小聲提醒諸位同僚。眾人雖不解其意但深知吳大人熟悉王上脾氣聽他地沒有錯。
這時王鈺回到廳中望著地圖出神眾官小心翼翼惟恐觸了他的逆鱗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西北軍沒了寧夏都護府兵力薄弱蒙古人若是趁機南下如之奈何?」良久王鈺才開口問道。
眾官沉默不言韓毅見眾人都不說話遂言道:「王上臣倒暫時不擔心蒙古人他們這個時候不會與大宋公然翻臉。臣擔心的恰恰是西涼王李乾順。」
「嗯?李乾順?擔心他作甚?」王鈺也有恍神地時候沒有察覺到其中的意思。
「王上有所不知董平在鎮守西夏之時驕橫跋扈目中無人時常侮辱西夏王室惹得天怒人怨。若党項人忍耐不住趁他出兵北伐之際興師作亂而寧夏都護府兵力薄弱恐怕難以抵抗。」
韓毅這番話聽得眾臣臉都白了剛剛還在提醒不要批評董平可大司馬怎麼就聽不進去呢?你明著是在批評董平實際上是在打王上的耳光批評他用人不當!你這不是自找沒趣嗎?
果然王鈺一聽臉色更加陰沉長嘆一聲。既而問道:「董平眼下已經押解回京聽候落諸位大人以為當如何處置為妥?」他問這話時。心情是很沉重的董平也是他的元老大臣了當年梁山九虎。連同吳用一起隨他鎮守幽
州造就王鈺一派最早的班底。王鈺有今天。董平沒有苦勞。
「不聽號令損兵折將董平此次造成的後果極其嚴重臣認為不殺不足以振軍威不殺。不足以正軍法。」又是韓毅第一個表態。
眾臣都為他捏一把冷汗董平可是王上地心腹說殺就殺地?
在場眾官要麼是董平的故舊要麼知道董平是元勳。紛紛言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必太過計較董平雖然不遵號令孤軍冒進。辦他一個革職留用也就行了給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嘛。
「戴罪立功?給他機會?列位臣工本王問你們誰給那戰死地六萬將士機會?」王鈺出人意料的反問一句。
眾臣被他問得說不出話來如果真要嚴格追究起來董平這個過錯倒還真地夠得上砍頭難道王上是這個意思?
「董平此次罪過責任在他根源在我。把罪過全歸在他身上是不公正地本王也難辭其咎。這樣吧革去他一切職務爵位刺配滄州永不錄用。」王鈺大方地承認了自己的過失。
「王上英明這個處置方法很適當。」眾官紛紛表示支援。其實大家心裡都在想到底是王上地舊臣還是留他一條性命。雖然王上說自己也有過錯可誰敢去問王上地罪?
正當大臣們各自玩轉著小心眼的時候王鈺語出驚人:「至於本王明日當上奏兩宮皇太后及聖上自貶三級以示懲戒。」
這句一出來可就嚇壞了眾臣王上是朝廷的腦軍隊的領袖你怎麼能自貶呢?
「王上不可不可!董平犯事王上替他分擔責任已是仁至義盡走走形式也就是了何必如此認真呢?」韓臣忠勸道。
「韓尚書所言極是王上六萬將士埋骨他鄉固然令人心痛。可眼下當務之急還要靠您指揮全域性啊。北伐正是關鍵時刻您萬萬不能這樣做。」吳用這話倒也公允。
本來有了這個臺階下王鈺大可順水推舟也不會讓人議論但他卻似乎態度堅決:「不必多說。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王如果只是走走過場何以服眾?我的責任我自己擔如果本王不能做好這個表率還怎麼去要求滿朝文武?行了你們接著議拿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應急方案出來本王身體不適先走一步了。」
眾臣目送王鈺離開嗟嘆不已。
第二天王鈺果然上奏自請處分。兩宮皇太后接到他的奏章嚇得不輕誰敢去處分他?不但沒有處分兩宮太后還下詔安撫王鈺說是勝敗無常數不必計較一時地得失。攝政王有大功於社稷有再造神州之德不必處分。
可王鈺鐵了心一再的上奏要求自貶三級。兩宮太后無奈只得下詔革去他右僕射之職。右僕射也就是右丞相中書省的主事官朝廷裡面真正掌權的職位。現在掌管尚書省的左僕射是王鈺地岳父童貫他被免了右僕射之職中書省就群龍無了。
而兩宮太后又不敢任命其他人執掌中書省最後被逼無奈索性任命童貫兼任右僕射獨領三省事。反正是你王鈺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問題又來了讓一個土都埋在脖子底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獨領三省主持朝政這不是強人所難麼?童貫不接招上奏稱自己年老體邁不堪重用再三請辭。明眼人看得出來這位老人家不是在請辭而是在替自己地女婿爭取什麼。
大宋中央朝廷一時有陷入無序狀態危險。皇帝年紀又小不可能親政兩宮太后是女人也不可能干預政事而且局內人都知道有王上在這天下沒有趙傢什麼事。
兩宮太后急得沒有辦法最後也豁出去了你王鈺雖然不兼任丞相了可你還是攝政王吧?於是又下詔命相父攝政王總領三省六部御史臺諸寺監。這樣一來幾乎就把大宋整個中央機構所有權力不分大小統統集中到王鈺的手中。雖然過去王鈺一直是獨攬朝政但這一次卻是趙家皇族正式下詔從法理上承認了王鈺統治的合法性意義非同小可。
一時間朝野上下議論紛紛認為皇室給予王鈺如此厚待「近世所罕見也」。當然也有人對此事提出了質疑認為王鈺大權獨攬這是不合適地。可王鈺聲望太高反對的聲音對他來說構不成實質上的影響。
而西北軍原領董平因為指揮不利不遵號令被革去一切職務爵位刺配充軍往滄州牢城永不錄用。這人損失了六萬軍隊自己還能撿到一條命算是萬幸了。他離開京城被押往滄州之前曾希望見王鈺一面可王鈺沒有見他只傳給他一句話「你沒臉見我我也沒臉見你。」
作者「宋默然」的其他小說
《宋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