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取消炮擊!」傳令兵在炮營四處奔走傳達著令。已經填裝完畢準備點火的炮手們立即將火把放在地上旁邊的同伴立即蓋上泥土再用腳踩熄。轟了這麼多天城內恐怕已經是殘缺不全不知為何今日要取消炮擊。
朱武步行至陣前對衛兵亮出了身份:「我是大將軍全權特使奉命入城。」核對身份之後衛兵放行朱武單槍匹馬直接向龍化城門走去。未帶一兵一卒甚至一刀一劍士兵當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可人的思想是禁錮不了的他們在想兩軍對陣我軍派出特使入城意欲何為?
林沖率一班文武官員出大帳目送朱武離去有人出這樣的疑問:「一天半的時間他有可能說降兩城守軍麼?」
「不是一天半是半天。」林沖隨即糾正了他的說法。此話一齣滿堂皆驚。不是說好了一半天的時間嗎?怎麼突然變成半天了?只有少數幾人明白大將軍的意思如果只要等上一天半上京方面的金軍已經打到跟前了。朱武只有半天時間可以斡旋六個時辰之後南府軍一定會不惜代價全力攻城。這是走投無路的下下之策沒有選擇。
此時已經有人開始替朱武惋惜他似乎註定要為國捐軀了。大將軍之所以沒有對他言明並非不仁不義而是事出無奈不希望他頂著太大的壓力亂了方寸。
「傳令全軍準備攻城!」林沖扔下這一句話轉身踏入了大帳。在一般人看來。這位大宋名將似乎很無情可戰爭就是這樣一將功成萬骨枯。
朱武來到龍化城前殘破的城樓上。看不到一個金兵的影子他們定是全部龜縮在城內等待著援兵。或者宋軍停止炮擊的那一刻。
伸出右手使勁砸了砸城門他話聲喊道:「我是宋軍主將特使。有要事面見貴軍主帥請代為通傳。」龍化城外除了他地喊聲之外再無其他聲響。
同樣的話他又喊了三次城裡仍舊沒有動靜。可朱武不為所動靜靜的站在城門口沒有打算回去。
這時。城樓上冒出一顆腦袋朝城下望了一眼又立馬縮了回去。但他的聲音清楚地傳奇了下來:「將軍有令不接見任何宋軍使節!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你回去吧!」看來金軍主將已經知道朱武要進城幹什麼了。索性來個閉門謝客拒不接見。
「請通傳貴軍主帥我為兩城數十萬軍民百姓性命而來。其中利害關係請貴軍主帥慎重考慮。」朱武似乎早就料定不會那麼容易就見到金軍主帥。
城樓上一陣沉默好久之後又聽那個聲音喊道:「滾回去吧!我十萬勇士與城池共存亡!」這話本來該是極其悲壯的語氣可此時聽來卻有些窮途末路的味道。
朱武面不改色淺笑一聲道:「聽你地聲音不過二三十歲家中定有妻兒老小若是命喪此處值得麼?非但是你城中數十萬軍民百姓哪個沒有家人?你們忍心戰死棄妻兒父母於不顧麼?只要你代為通傳一聲就有可能救幾十萬條性命何樂而不為?」
城樓上再沒有動靜了朱武揹負雙手抬頭仰望。這道龍化城門實在是慘不忍睹如同一件破布衣一樣千瘡百孔金軍用厚實的木板釘住窟窿藉以抵抗宋軍的進攻。這道門好比今天地大金帝國……
時間在不經意間滑過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城內還是沒有動靜。五百步之外負責觀察的宋軍士兵數次奔入大營向大將軍報告情況眾人聽說朱武還沒有能夠進城都對此次說降不抱希望了。甚至有人建議召回朱武全力攻城以免浪費時間。
轟降的響起驟起那兩扇城門動搖了一個僅容單人穿過的縫隙出現。城裡探出一名金兵上上下下打量了朱武一陣又朝他身後打望確定沒有其他人之後方才閃將出來。
「元帥有令請宋軍特使入城受死你敢進去嗎?」那金兵雙手握著鐵槍問道。
「我此來抱定成仁決心何懼之有?」朱武說完抬腿就往裡走。剛一入城這位宋軍中的下級軍官也不禁被眼前的慘象所震驚。從城門口看進去綿延千步之內盡是殘缺不全的屍體地上地血跡已經乾涸變成暗紅色。房屋被宋軍炮彈撕裂無數百姓正在街道上搬運著屍體。哀傷的哭泣聲此起彼伏。看到這種情況總算明白聖人為什麼說兵者兇器也不得已方才用之。
大宋是不得已麼?或許是吧一個強大的草原民族在北方盤踞無論如何也是對中原王朝的威脅。為了保護好自己的領土人民不得不將屠刀對準他人。在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誰地思想境界能上升到全人類的高度。即便是以「仁」為中心思想地儒家學說也還有華夷之別。這一點上可以看出當年的唐朝太宗皇帝所推行的民族政策是何等地英明。而王鈺正在向他的前輩學習著。
「這就是漢人乾的好事!」身邊那名金兵語含怨毒的喝道。
朱武一聲冷笑他並沒有反駁跟這種小兵有什麼好說的?一隊金兵不懷好意的將他圍在了中央向城內走去。城中百姓軍民見身著漢服的人進了城一時群情
潮水般湧了上來嘴裡夾雜不清的罵著吼著甚至舉著木棒打過來。
如果不是隨行金兵的制止朱武這個「能使兩口雙刀卻無十分本事」的半吊子說不定會被當場打死。
看著憤怒的女真軍民朱武只能暗自嘆息的份人就是這樣不會反思自己。當這些愚民因為自己的仇恨而動怒時他們怎麼不想想當年金軍血洗雲內州時所犯下地滔天大罪?難道你女真人的命就是命。我漢人的命就是草芥?
金軍的指揮機構早就不在原先地位置而遷移到了城東北的角落裡。朱武到時正遇上一隊金兵被帶領著外出救治傷兵。
「進去!」在院落門口他被身後的金兵推了一掌。
院裡。左右四排全副武裝地士兵虎視眈眈從他一進來怨毒的目光就一刻也沒有離開過他。就在這些衛兵的身後。軍醫正忙著搶救傷兵哀號聲讓人聞之動容。朱武注意到金軍軍醫只能簡單地包紮一下傷口。避免失血過多甚至連最基本的金創藥也沒有。
「報!宋軍特使到!」在一處還算完整的房屋外金軍士兵喊了一聲。
不多時一員金將從裡面飛奔出來手提一柄大刀二話不說劈頭就向朱武砍來。幸好隨後出來的幾個將領眼疾手快。攔腰抱住了他拖到一邊。那金將掙扎不止嘴裡破口大罵。
「元帥有令將宋軍特使就地處決祭奠亡靈!」門口。一名金將傳達了命令。
身後計程車兵蜂擁而上將朱武雙手反剪。就要五花大綁。這個時候總覺得他應該大笑幾聲藉以引起房內金軍元帥的注意。或者喊上幾句標新立異的話來救自己的性命。可朱武沒有這樣做。
「也不在急於這一時嘛先放開我粗通醫理身上帶了一些止血藥。讓我救幾個人再死一會兒下了陰曹地府見了閻羅王也好說話。」
幾位金將面面相覷都說漢人古怪沒想到怪成這樣。明明咱們要殺他他還要幫著救人?這是什麼道理?
「讓他去。」說話地看來軍職較高。他一話士兵們就放開了朱武。一抖衣衫從懷裡掏出幾個瓷瓶朱武什麼話也沒有多說走到衛兵身上的空地上蹲下身去檢視著腳下這名金兵的傷口。
「唉都是娘生爹養何苦來著。」一邊說著話一邊將藥粉均勻的灑在傷口上。他的舉動引得金軍將士紛紛側目。
房內閃出一條人影約有十八九歲皮膚黝黑濃眉大眼鼻樑高挺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地肌肉。那身軀上的傷痕讓人觸目驚心。
他看了院中地朱武一眼對身邊一名下屬說道:「讓他進來。」言畢退回屋去。
「喂那宋使元帥讓你進屋。」
朱武回頭看了一眼將手中的藥瓶遞給身旁的軍醫並囑咐道:「這藥是我軍特製效果奇佳均勻灑在傷處即可。」
不大地房間中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擺設一桌數椅一張地圖僅此而已。幾名全副鎧甲的金將持刀站立又有一人赤裸上身背朝門口。
朱武入內之後拱起雙手道:「大宋南府軍林沖大將軍全權特使朱武見過諸位將軍。」
「南府軍?王鈺的嫡系?怪不得。」幾位金將一聽竊竊私語起來。南府軍的名號可是名動天下這支從宋遼戰爭中成長起來的勁旅如今儼然已是宋軍代名詞。
「你是宋軍軍官何故救治金兵?」那打著赤膊的男人問道。
「女真人早晚也和漢人一樣是大宋治下的臣民我救治同胞有何不可?」朱武一來就語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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