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桶 第兩百三十二碗 王鈺的苦心

韓毅只覺一顆心暗暗的沉了下去完了。一切都完了……

帳簾掀處錦衣華服的王鈺踏入了營帳一見帳內的情形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道:「咦這是哪一齣?韓毅啊你這個架勢是要抹脖子?」

韓毅慌忙收了寶劍與岳飛二人同時拜了下去:「臣韓毅岳飛叩見王上!」

王鈺頗有深意地看了他二人一眼也未叫免禮平身徑直走到了上坐了下去目視底下跪著的兩人話中有話地問道:「二位將軍這兩天等得有些心煩了吧?你們一定在想朝廷的封賞怎麼還沒下來對麼?」

岳飛見王鈺駕到已經打定主意要當著王上的面說明這件事情以求得對韓大人地寬恕。此時見王上詢問忽然抬頭就要言。

不料韓毅搶先一步大聲說道:「王上臣韓毅犯了死罪!請王上落!」

「哦?這話從何說起?上將軍遠征金國俘虜金國皇帝從幽雲出深入敵國千里之遙殲滅敵軍六萬餘眾正所謂勞苦功高朝廷正要大加封賞為何說自己犯了死罪?」王鈺明知故問道。

韓毅抱定必死之心再無忌諱直言道:「王上容稟罪臣韓毅於大宋綏靖四年四月未經請示擅自調動四萬騎兵及大批軍用物資出居庸關北擊女真。後來岳飛帶王上手諭趕來極力勸阻罪臣一意孤行挾持岳飛于軍中。此事是罪臣一人之過與他人無關王上按軍法處置。」

岳飛在旁邊聽得心頭大急這事豈是韓毅將軍一人所為?他獨自攬下責任自己豈能坐視不管?

一念至此大聲說道:「王上事實不是這樣請容臣……」

「岳飛這裡沒你說話的份!給本王住嘴!」王鈺突然厲聲喝道。岳飛一愣沒想到王上如此嚴厲。

可韓毅卻大大的鬆了一口氣王上制止岳飛言用意也是要保住他不讓他承擔責任。這下自己死也瞑目了。以自己一人之力獨自承擔責任不連累他人可以問心無愧。

王上英明能體會臣下的苦心也不臣當初臨陣倒戈。國家有此明主可謂萬幸。

喝止了岳飛王鈺問道:「韓毅你在軍中數十年可知擅自調動數萬大軍是什麼罪過?」

「回王上滿門抄斬。」韓毅如實回答道。

「那你要讓本王如何處置你?」王鈺面無表情的問道。

「請王上按軍法處置但罪臣臨死之前有個請求。」韓毅心知必死也就不用再管什麼禮法。

王鈺盯著他看了半晌點頭道:「說吧。本王儘量滿足你。」

「謝王上罪臣請求將此次出征歸來的一萬餘軍隊獨立編制挑選合適地將領統帥在將來地北伐以至日後的戰爭中為國家為民族為王上。再立戰功。」

王鈺似乎有些意外試探著問道:「你就不求求別的?比如讓本王赦免你地父母雙親?或是妻子兒女?」

韓毅面不改色:「臣犯的死罪不敢為自己求情連累父母是罪臣的不孝。但罪臣不敢因私而廢公壞了王上地軍法。」

王鈺沉默。大帳裡落針可聞岳飛在旁邊急得不行可王上又不讓他說話。看來韓將軍這條命是保不住了可他為什麼不替自己的父親妻兒求求情?留下點血脈也是好地啊!

想到此處岳飛也豁了出去冒著觸怒王鈺地危險懇求道:「王上!韓大人縱然是死罪。但請念在他有大功於社稷的份上赦免……」

「出去!」王鈺喝道。

「王上!」岳飛還不肯走。

韓毅生怕牽連到他。厲聲喝道:「岳飛!王上命你出去!你想違抗軍令麼?」

岳飛抬頭望了望王鈺又看了看韓毅瞬間淚流滿面狠狠咬了咬牙步出了營帳。他怎麼也弄不明白一向寬仁地王上怎麼會變得如此冷酷而嚴厲。如果他知道王鈺與韓毅都是想保住他不知會作何感想。

岳飛一走。王鈺鬆了口氣從上起身踱步至韓毅身邊:「起來說話。」

「謝王上。」韓毅起身道。見王鈺還望著帳外大著膽子說道:「王上岳飛此人武藝出眾韜略嫻熟如果加以栽培將來必成大器。只是現在還嫩了一點。」

「自己死在臨頭。還有閒心替別人說情?」王鈺似乎很不滿。

「王上罪臣自知必死。但韓毅死不足惜。岳飛這個人才難得希望王上能重用於他。」韓毅不愧是個忠義之士。

王鈺扭頭盯了他一眼不輕不重的說道:「韓毅本王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身為宋軍高階將領從軍數十年知法犯法真地不怕掉腦袋麼?」

韓毅聞言苦笑良久無語半晌之後方才回答道:「王上臣無意替自己辯解只是當時機會難得。大定府的守軍全線壓在平川關防線出現缺口大定防線的

又是一馬平川的大平原騎兵作戰極為有利。臣出家無時無刻不在想著為國建功。如果能從大定突過去直接打擊金國地政治樞紐將會收到意想不到的戰果只是可惜沒有捉到完顏亮。」

「難道你只想著戰局而絲毫不顧本王的死活?要知道當時本王可就在前線。」王鈺問道。

這個問題當初在幽州時蕭充就提醒過韓毅當官是為了誰。現在王上大權獨攬坐擁江山凡事要先為王上考慮。

「回王上臣這次雖然擅自調兵犯了死罪。但臣對王上一向忠心耿耿決不敢不顧王上地安危。當時幽雲衛已經派出了援兵而平川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援兵足可保證王上的安全。至於其他不必要的姿態臣認為大可不必。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而不顧整個戰局的利益這種人不配帶兵。」韓毅就是韓毅一根腸子通到底。

王鈺盯著他盯著這個多年前就隨自己出生入死的軍人臉上現出痛惜地神色連連搖頭道:「可惜可惜韓毅啊你給本王出了一個大難題啊。」

「讓王上為難臣萬死難贖其罪。」

王鈺是真地痛心不僅僅因為韓毅擅自調動兵馬更是因為他沒能體會到自己用意。

「韓毅本王從來不懷疑你地忠誠。你我相識十餘年從出使遼國時你就奮不顧身救我性命。當年上頭要奪我地兵權置我於死地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是一捧黃土。你對我王鈺是有大恩的。如果本王不相信你也就不會放你到幽雲作副指揮使你知不知道本王下放你去幽州是為了將來把二十萬東北軍交到你手上。蕭充畢竟是個契丹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本王原先打算讓你任幾年副職在軍中樹立威信一旦將來和西遼國開戰你就是幽雲衛的最高軍事長官可你倒好不體察本王的苦心也就罷了還鬧出這件事你啊……」

韓毅此時方知王鈺的良苦用心原以為自己是徵宗皇帝的舊臣已經得不到王上的信任派自己下去任副職也不過是做做樣子沒想到原來是另有安排。

「王上臣誤會王上罪該萬死!」韓毅跪倒在地誠惶誠恐。

「現在說這些還有用麼?本王就弄不明白以你的才能怎麼會作出如此衝動地事情。難道你看不出來本王結好西遼攻佔西夏設立河北各個衛戍區早就已經完成了對女真人的軍事合圍。滅亡金國只是遲早的事情你又何必如此心急?黃河以北六十萬軍隊難道就缺你韓毅這四萬人馬?」

「臣萬死!臣被一時的衝動矇蔽了眼睛只顧著證明自己而沒能體察王上的全盤佈置臣羞愧難當請王上嚴辦!」韓毅此時懊悔不已。

王鈺長嘆一聲苦笑道:「你一死百了讓本王去哪裡找一個合適的人選來統帥二十萬東北軍?韓毅啊韓毅你好糊塗啊!」說罷嘆息不止抬腳就往帳外走去。

「王上!王上!臣辜負王上苦心臣不忠!臣該死!」韓毅連連磕頭王鈺卻早已經走遠了。

兵部尚書吳用官邸。

這幾天事務繁忙吳用操勞過度舊疾復正在府中養病。他已年近七十老邁多病幾次都想辭官但王鈺離不開他執意不準。無奈之下只得拖著病體繼續操勞。

韓毅事件他最先知情本來舉國歡騰慶祝勝利。但這事一齣王上的心情可就好不了了。韓毅是人聰明人怎麼這次如何糊塗?

花園中吳用正在涼亭中對著湖心一朵蓮蓬作畫。

「爹。」一聲呼喚吳用長子吳雲快步走來。吳用育有兩子受王鈺恩寵都在朝中擔任要職早早的封了侯。

「孩兒探聽到王上今日晌午去了城外軍營。」吳雲說道。

「哦?」吳用一聽放下畫筆「王上去了軍營?」一陣沉吟之後這位老尚書笑道「這下韓毅的命保住了。」

「敢問父親大人這是為何?」吳雲疑惑不解。

吳用從旁邊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很簡單王上不想要他的命。如果王上想殺他根本不會見他。既然親自到軍營去說明王上是相信韓毅地這樣一來他的腦袋就不會掉了。」

吳雲一聽讚歎道:「王上果然仁慈。」

「仁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上地睿智又豈你所能明白的?韓毅他根本就不能死試想剛剛樹立起一個典型舉國崇拜的大英雄轉眼間又把他打倒搞臭這不是打自己耳光麼?韓毅若死其影響之大不可想象。王上早就想到這一點我先前還在擔心現在看來倒是多心了一切都在王上掌握之中。」

「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父親以為如何?」吳雲突然問道。

「不錯韓毅不可能再呆在軍中了。不過他功勞這麼大得有個好去處才行。」吳用自言自語道。

「恐怕不太好找他是上將軍軍銜又作過太尉這次功勞可謂蓋世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位置恐怕服不了眾啊。」吳雲說道。

「有了!」吳用突然一擊掌「兵部尚書!我給他騰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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