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罪?所犯何罪?」尚同良故意問道。
「這……允文衝撞相爺是為不孝。」虞允文如實回答道。
「不孝?僅此而
你的不忠之罪該如何解釋?」尚同良哼道。
不忠?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吧?虞允文雖然醉酒可還不至於糊塗不忠不孝這麼大的罪早該一頭撞死了還留在世上何用?可這師祖爺爺的話中似乎還有深意啊。再仔細一想如今老爺子雖然仍舊是參知政事可誰不知道他就是攝政王地左膀右臂政事堂裡除了王上就是他了。
以如此尊貴的身份親自到客棧來找自己如果不是極為重要的事情絕無可能。而眼下有什麼事情比舉子們聯名上書來得更急?想必老人家是奉了上面的命令吧?
想至此處虞允文稍稍抬頭陪笑道:「相爺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今日紆尊降貴親自駕臨恐怕不是敘舊這麼簡單。」這虞允文二十五六年紀有別於一般讀書人的眉清目秀反倒是濃眉大眼五官深邃頗有英氣。
尚相聞言暗歎此子洞察力驚人反正也是自家人用不著與他拐彎抹角。當下命他起身陪座直接表明了來意。
「你父雖然列我門牆但老夫也還不至於放下國事到此地來與你繞舌。此來是奉王上諭旨讓你好生溫習準備大考不要作些無謂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虞允文輕笑一聲酒也醒了大半略一思索遂言道:「相爺您地意思是王上給學生下了諭旨命令我不得參與串聯?或是建議又或是提醒?」
尚同良經他這麼一問倒是難住了。來時王上的口氣也不像是在命令只是讓自己來勸說。既然如此那便當是建議吧。
「既然是建議那學生就有從與不從地選擇是麼?」虞允文抓住了空子。
尚同良一愣心中暗道好不曉事的毛孩子書生意氣從王上嘴裡說出來的話幾乎與聖旨無異說是建議不過是怕你多心影響了大考你倒真還當回事了。
「允文削減文進士的名額這是國策。豈是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明白的?你牽頭串聯請願上書也是遇到王上英明不與你計較。否則問你一個妄議朝政的罪名非但取消你的參考資格甚至有可能配充軍。你難道不想想這其中的利害麼?」尚同良苦口婆心地勸說著。因為他看出來了王鈺對虞允文也是極有興趣今科取士這孩子很可能高中。萬不可因為一時意氣影響了前程。
不想尚同良的一片好意在虞允文看來卻當成了是迂腐。兩代人雖然同樣讀的是聖賢書可觀念畢竟不一樣。在王鈺生活的那個時代這叫「代溝」。年輕人血氣方剛總認為自己的想法獨到殊不知老人家的話或許顧忌太多卻是幾十年的實踐生活得來的。
「相爺從太祖黃袍加身時起朝廷的政策一直是傾向於文士。今科王上大幅削減文進士名額反而提升武舉的錄取人數不怕天下士子們寒心麼?」虞允文直言不諱。
「你懂什麼?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二者不可偏廢。文能安邦武能定國古之聖賢早有論斷。我朝開國以來數敗於契丹党項等鼠輩。攝政王幽雲領軍痛定思痛方才醒悟國策有失偏頗。因此才重視武舉選拔將領。難道因為怕天下士子寒心就讓天下地習武之人痛哭不成?」尚同良有些怒其不爭看來自己這位徒孫是讀書讀傻了。
虞允文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對師祖的怒意視而不見狂妄地哼道:「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老子曰:兵者兇器也聖人不得已方才……」
「孫子曰: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尚同良看來是真怒了針鋒相對同樣的引經據典。真不知道要是老子和孫子兩位聖人坐在一起辯論誰能說服誰?
大概是還不解氣尚同良又加上了一句:「要不是那些被你們視作莽夫的武士在邊疆浴血奮戰你恐怕還沒有這個機會坐在這裡與老夫論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
「依學生看來也沒什麼大不了。排兵佈陣攻城掠地在我看來如同兒戲一般。」見過狂的沒見過這麼狂的。一介書生竟然口出豪言。也不知滯留京城的林沖呼延灼蕭充韓世忠等大宋名將聽到這句話該是一副什麼表情。
尚同良氣極反笑:「好甚好!你既出此狂言想必有侍無恐。反正文科武舉在不同時日舉行你若真有本事何不一併參加?搏個文武雙狀元豈不快哉!」
這本是一句氣話誰料虞允文聽後憤然起身:「學生正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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