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抬槓嗎?京城距此何止千里,等樞密院下發軍令,黃花菜都涼了!再說,自從新法推行以後,朝廷不是給了地方軍事長官以一定的自主權嗎?三千以下的兵馬調動,可先斬後奏,不必事先請示樞密院。就算三千以上,七千以下,也可以在得到監軍的同意之下,同時向朝廷請示,這劉三石怎麼就不開竅呢?
「那我管不了,如果非要我調兵,還有一個辦法。」劉三石索性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恨得吳用牙根都癢了。
「劉大人但說無妨,只要力所能及,本官一定照辦。」為顧全大局,吳用也管不了什麼什麼京官的威風了。
「你讓王爺親自來,只要王爺親口對我說,要我調兵,我也可以照辦。」劉三石說道。
就算是廟裡的菩薩,也有三分泥性,何況是人。吳用聽到這句話,終於忍不住發作了,指著劉三石的鼻子,厲聲喝道:「劉三石!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王爺的軍令,你都敢違抗!還敢叫王爺親自來?小小衛戍區的指揮使,王爺一句話就給你擼下來!我看這鄂州吏治如此敗壞,你也是其中一個!這次王爺追查下來,肯定特別關照你!」
本以為,被罵了一個狗血淋頭,這劉三石肯定要勃然大怒,指天罵娘,可沒有想到,聽完吳用這番叫罵之後,他反倒瞪大了那雙死魚眼,滿臉疑惑道:「什麼?王爺要清查鄂州的吏治?他不是童師閔的妹夫麼?現在就住在童府啊?」
「哼,現在童府裡,只怕有兩個王爺。」吳用把頭一扭,沒好氣的說道。
劉三石細細品味著這句話,突然一跺腳,霍然起身道:「走!」
「這,去何處?」吳用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遵王爺軍令,大營點兵!」劉三石大喝一聲,抬腳就往廳外奔去。
與此同時,鄂州知府童師閔府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他自稱是童知府的故交,從京城而來,深夜造訪童府。門人們擋著不讓他進府,這位官人倒是個識時務的人,乖乖交上門敬之後,門人報入府中,不多時,童知府便命帶這人進府,花廳待茶。
「好氣派的官邸,比我那寶國公府還奢華。」王鈺端起茶杯,環顧左右,只見這花廳之上陳設豪華,屁股下面這把椅子,都是金絲楠木,朝廷雖然給官員的待遇非常豐厚,可也絕計置不起這麼大的家當。
「噗!」剛喝了一口茶,王鈺雙眼一鼓,一口吐了出來。這是茶?這簡直就是泔水!
「來人!搞什麼東西,這是茶嗎?這他媽是豬吃的泔水!」王鈺將茶杯重重往案上一頓,摔成了兩半,茶水流了一地。
一名丫頭,氣定神閒的走了過來,把王鈺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賠笑道:「相公勿怪,只因婢子不知您愛喝什麼茶,所以這才……,敢問相公,您想喝什麼茶?這童府上,有的是好茶,只是好茶都貴,婢子瞧您這打扮穿著,肯定是大有來頭的貴人,您喝的茶,一定不能太差。」
王鈺看了他一眼,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明白了,這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進府得給門敬,喝茶也得給茶敬,我要是上趟茅廁出恭,是不是還得給恭敬?童府的下人都貪成這個樣子,那童師閔還得了?
就在此時,裡間轉出一人,錦衣紗帽,貴氣逼人,十個手指頭,有九個戴著箍子。腰帶上繫著五六個玉環,玉佩,那雙雲頭鞋上,還綴著兩顆拇指般大小的貓眼石。這孫子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有錢是吧?
「這是……」童師閔瞧著王鈺身邊的茶几上,茶杯摔成兩半,茶水流了一地,不悅的問道。
「童知府,你的下人正在向我索要賄賂,你給說句話,我是給啊,還是不給?」王鈺手敲著摺扇,不輕不重的問道。
童師閔輕咳一聲,衝那婢女揮了揮手:「下去吧,沒你的事了。」那婢女也不收拾王鈺身邊那爛攤子,徑直下堂而去。
「客人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到本官府上,所為何事?」童師閔靠在交椅把手上,也不拿正眼瞧王鈺,說話像是從鼻孔裡面哼出來似的。
「大舅子。」王鈺瞧他一副孫子樣,心裡來氣,出口就沒好話。
「你叫誰呢?誰是你大舅子!你這人懂不懂禮數!」童師閔勃然大怒。
「我叫你呀,你不是王小寶的大舅子麼?」王鈺嬉皮笑臉,又把他當初那副潑皮相給搬了出來。
「豈有此事!竟敢直呼王爺名諱!你算個什麼東西?」童師閔指著王鈺罵道。
王鈺不為所動,仍舊我行我素道:「這怎麼了?當著王鈺我也這麼叫他,他還不敢不答應,你信不信?」
童師閔這回不咋呼了,他能在鄂州這肥缺上作這麼久的父母官,自然有他的本事。聽到王鈺這句話,他開始猜測眼前這個青年人的來歷,身份。從穿著上來看,此人非富即貴,從口音上聽,像是蜀中人士,又帶著點京城的味道,莫非……
「貴客氣宇軒昂,膽識過人,想必不是凡夫俗子,還沒請教高姓大名?」童師閔一陣沉吟之後,拱起雙手,客氣的問道。
「我姓倪,單名一個巴字,京城人士,行至鄂州,聽聞老友小王相爺在大人府上作客,特來拜見。」王鈺說道。
「泥巴?你是我妹夫的故交?」童師閔半信半疑。
「不錯,我與小王相爺是布衣之交,當初在京城時,就一起廝混,童大人,是不是勞煩你請王爺出來?」王鈺明知童府之內那是個冒牌貨,偏偏要讓童師閔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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