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書房,吳用已經等候多時。
「大人,今日之事,已經很明顯了。龍襄武衛兩軍,似乎有些不對頭。而捧日軍的態度則有些曖mei,還望早作決斷。」
王鈺端起茶杯猛喝一氣,合上蓋子,對吳用說道:「看來我得親自走一趟,前往,過端午嘛,粽子總是要吃的,給他們送粽子去。」
「這等小事,何勞大人親往,下官代表太尉去,已經給足他們面子。」吳用說道。
王鈺略一思索,起身道:「這倒也好,這樣,你帶些銀子去,相機行事。」說罷,便往旁邊櫃子走去,要取銀子。
吳用上前攔住,進言道:「大人,有的人可以用錢買,可有些人貪的不是錢。那捧日一軍,既不是原南府軍嫡系,也不是公相媼相的親信,用句俗話說,就是舅舅不疼,姥姥不愛,太尉當以恩義感化,切不可用這黃白之物。只消讓他們知道,太尉對對他們也是一視同仁。」
「言之有理,我倒是粗心了。那就有勞先生了。」王鈺對吳用,向來都是禮遇有加,從不擺上司的架子。吳用也很識趣,知道王鈺倚重他,也處處小心謹慎。當下辭了王鈺,出門而去。
吳用剛走,門外僕人進來報道:「太尉,種霸在外等候接見。」
一拍腦門,怎麼把他給忘了,王鈺急召種霸入內。進了書房,他正要行大禮,王鈺連忙攙住,笑道:「我與你父親是至交,你父子兩人,都對我有恩,不必拘禮。」
種霸見王鈺位居太尉,卻是平易近人,沒有官威,心裡十分敬佩。落座之後,王鈺命人奉上茶水,問道:「你在南府軍中這麼久,怎麼也不來見我?這可是見外了。」
種霸拱手道:「去年,朝廷在各路徵召武將,奉寧軍中也有一個名額。卑職雖然符合條件,但父親為避嫌,不想讓我來。我鬧了幾次,他才答應,但囑咐我不可提起自己的身世。」
「這是什麼道理?就因為是自己的兒子,符合條件也不讓來?清官當到這份上,未免太刻意了。下次見到你爹,我得好好說說他。對了,你在龍襄軍任職,想必對軍中事務,有些瞭解吧?」王鈺見這種霸是個痛快人,也不跟他拐彎抹角,直言不諱道。
種霸聽王鈺這麼一句,還未回話,便冷哼一聲,面有不快之色。原來,那蔡宗和統領龍襄軍,不是因為他有多大本事。皆因王鈺離京之時,曾親到太師府拜望,蔡京便將侄孫蔡宗和引薦給王鈺,話裡話外,都暗示希望王鈺關照提攜他。幽雲騎軍司,雖然被朝廷安插了二十二名將領,但除了韓毅和趙光等幾人是指定了職務外,其他人,都由王鈺安排。
王鈺心知蔡京等人,已經開始防他,而眼下自己立足未穩,不便駁了他的面子。於是任命蔡宗和為承宣使,掌管龍襄軍。而這個蔡宗和,仗著自己是蔡京的親戚,在龍襄軍中作威作福,部屬稍有不對之處,便大加痛斥。他本是個紈絝子弟,哪有什麼統軍的才能,不到半年,愣是把龍襄軍搞得烏煙瘴氣,賭博成風。更縱容部下,狎妓,拒付嫖資。龍襄軍駐紮在檀州,臨近邊境,這蔡宗和,實乃檀州一霸,地方官員敢怒不敢言,老百姓都稱他為「蔡老虎」。
「豈有此理!孃的,老子在幽雲管了這麼多年,什麼事都敢作,惟獨不敢魚肉百姓。這孫子把我南府軍的面子都丟盡了!」王鈺聽完種霸之言,勃然大怒。
「太尉大人,那蔡宗和依仗權勢,為非作歹,明眼人知道他是蔡京的侄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尉您縱容屬下。那廝在檀州,誰也不放在眼裡,實在是吃人不吐骨頭!」種霸越說越氣,一張方臉都急成了紅色。
「操!他吃人不吐骨頭,老子吃魚還不吐骨頭呢!」王鈺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硯顫抖,種霸見狀,自知失言,起身肅立,不敢再說。
王鈺見狀,強忍怒氣,擠出一絲笑容,對種霸說道:「龍襄軍的情況,本官已經知道了。你先回去,用心練兵,不要辱沒你爹的威名。日後有機會,我自然會關照你。」
種霸拜謝,辭別王鈺,自回檀州。王鈺尋思,這蔡宗和一日不除,檀州便一日不得安寧,可他又是蔡京的侄孫,自己身在邊疆,若是得罪了蔡京,以後日子也不會好過。而且他怎麼說也是朝廷安插過來的,動了他,朝廷難保不會認為自己有異心,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一時猶疑不決,好生煩惱。
是年六月,樞密院奉旨下令,命南府軍北上,阻擋耶律大石所部,力保幽雲。十萬大軍都在王鈺手上,朝廷自然不會放心,蔡京上奏趙佶,推薦樞密副使高俅,前往幽雲監軍。蔡京這一手,可謂狠毒。滿朝文武,包括趙佶在內,都知道高俅與王鈺素有積怨,卻偏偏推薦他到幽雲監軍。若是南府軍得勝,那功勞自然也要算高俅一份,那時高俅對蔡京,還不視為再生父母?若是敗了,跟監軍可沒關係,是你王太尉在指揮,責任都要由你擔著。
趙佶雖然不太管朝政大事,可蔡京這一手,他卻是看了個明白。但沒有駁回蔡京上奏,命高俅為監軍,前往幽雲。
那高俅在蔡京面前感激得痛哭流涕,領了聖旨,便到幽州,往都管衙門拜會了王鈺後,便點起十萬大軍,前往歸化。命呼延灼,關勝領虎賁,驍騎兩軍為前部,王鈺與高俅領龍襄,武衛為中軍,捧日軍為殿後。
耶律大石得知宋軍到了歸化州,便親提十六萬大軍,在歸化城外三里紮營。兩軍對壘,大戰一觸發。
王鈺以歸化州衙門為帥府,發號司令,嚴加約束部屬,不得擾民。也合該那蔡宗和倒霉,他自以為仗著蔡京權勢,王鈺命龍襄軍為中軍,打仗那是前部的事,跟自己無關。到了歸化州,仍舊每天飲酒作樂,敗壞軍紀,王鈺得知後,也不作追究。高俅雖為監軍,卻也不敢對蔡宗和怎麼樣。
這日,城外來報,遼軍在城外叫戰。王鈺全副披掛,率大小戰將三十餘員,登上城樓。只見城下,一員遼將揚刀躍馬,大罵不止。身後,一萬餘馬步軍列出陣勢,細細一看,這支遼軍,卻已不像一年前那般勇悍。步騎混雜,軍容不整。也不知是遼國勢微,還是耶律大石故意使詐。
「城上宋將聽著!本將奉大元帥命,前來攻城,早早獻出城池,免你一死。如若不然,一旦城破,男子統統殺光,女人充作軍妓!」
王鈺聞言,轉身對高俅說道:「高大人,你久經戰陣,眼下該當如何,還請賜教。」
高俅明知王鈺問他,不過是作作樣子,可他自己卻有心顯擺一番,好教王鈺知道他的手段,於是指著城下遼軍說道:「太尉請看,這支遼軍,軍容不整,馬步混雜。想是那遼國江河日下,連軍費也掏不出來,派這支烏合之眾前來攻城,與尋死何異?太尉不如點一支兵馬,派一員勇將,出城迎敵,定殺他個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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