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碗 王鈺神勇破賊寇

高俅一個戰慄,慌忙答道:「臣在。」

「你是殿前司都指揮使,掌管著京城的禁軍內衛,你是怎麼辦的差?賊人進京,你事先沒有一點察覺?朕將十數萬兵馬交到你手上,你就是這麼帶的?」趙佶先前在飄香閣受了驚嚇,正一肚子火沒處發。這下找上高俅,也合該他倒霉。

高俅磕頭如搗蒜,連聲說道:「臣有罪!臣有罪!」趙佶一聽,更是氣得七竅生煙,說不出話來。往下一望,惟獨不見王鈺蹤影。

「王鈺何在?王鈺人呢?」

「回陛下,王大人領軍出城,追趕梁山賊寇去了。」高俅回答道。

趙佶一聽這話,倒是有些吃驚:「哦?出城追趕?帶了多少兵馬?」

「王鈺率領八百拱聖軍騎,出城追趕梁山賊寇。」高俅怕宮中有變,王鈺一齣城,他就下了令,說是怕賊兵打回,不得擅自開門。而自己則火速進宮,面聖請罪來了。

「八百?區區八百兵馬,你就讓他出城破敵?要是有個閃失,損我一員棟樑,你……」趙佶急怒攻心,身子一顫,跌坐在龍椅之上。後面那句狠話,顧念著高俅的臉面,總算是沒有說出來。

此時,內侍省都知李公公快上得殿來,在天子面前奏道:「陛下,殿前司副都指揮使王鈺,已將梁山賊寇趕出京城,斬敵人首級五百有餘。現在殿外候旨。」王鈺明明只斬首一百多級,到了李都知這兒,就給多上報了四百,看來以前的錢沒有白送。

趙佶喜出望外,急宣王鈺上殿。只見王鈺朝服不整,烏紗斜帶,好好一領三品大員紫色官服,染滿了鮮血塵土,實在是有失體統。

「臣王鈺,特來向聖上請罪。」王鈺急步上前,拜倒在地。

看到王鈺,趙佶總算是消了點氣,揮了揮手,疲倦的說道:「愛卿護駕有功,何罪之有?來人,賜座。」李公公搬過一把椅子,送到王鈺面前。王鈺見蔡京,高俅等人都一個個孫子似的趴在地上,他哪裡肯坐?

「臣有罪,一未得聖上詔命,二不經上司批准,擅自調動拱聖軍八百騎,請聖上降罪。」王鈺並未就坐,仍舊跪在地上。

「哎,愛卿身為殿帥府長官,危急時刻,可以權宜變通嘛。怎麼?朕聽說你將梁山賊寇趕跑了?還追殺出十幾裡地,斬敵首五百餘級?」趙佶問道。

王鈺一聽,靠,我說的是一百啊?李公公真夠哥們,多報了四百。於是硬著頭皮,摸稜兩可的說道:「仰仗陛下神威,將士們奮勇向前,總算是把梁山賊人打跑了。」

趙佶聞言,龍顏大悅,王鈺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出使遼國還朝時,自己命文武百官在御街迎接。朝中大臣還有怨言,現在看王鈺這麼爭氣,連立幾件大功,朝中那些說三道四的人,應該閉嘴了。

「高俅,你看看,王小寶是你副手,年不過二十,兵不過八百。尚且追殺十幾裡,大勝而回。你堂堂殿帥府太尉,手握重兵,為何不肯出城迎敵?」

高俅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只得無奈的說道:「臣有罪。」

「回聖上,高大人並非不肯出兵迎敵。是怕城中還有賊兵同黨,所以留著大軍保護皇宮。太尉料事如神,知道梁山人馬不多,這才派臣領兵迎敵。臣不過是執行太尉軍令而已。」王鈺日前聆聽童貫教誨,讓他不要在根基未穩之前,在朝中樹敵過多。此時,見高俅有難,雖然心裡暗爽,但還是出言相救。

趙佶將信將疑,又問高俅,那廝竟也厚著臉皮,說確有其事。趙佶這才不追究他失職之過。當時已經是深夜,趙佶受了一遭驚嚇,身心疲倦,便下旨讓眾臣退去,日後再行封賞。

出了寶華殿,蔡京童貫等都向王鈺祝賀,王鈺貌似謙虛,以後輩自居。說是在前輩面前,不敢居功。蔡京等人頻頻點頭,出宮而去。童貫走到王鈺跟前,兩人眼神交織,一切盡在不言中。

背後高俅低頭慢步,默然不語。童貫回頭一望,有心替他跟王鈺合解,於是便打趣的問道:「高太尉,這是怎麼了?躲過一劫還不高興麼?」

高俅聽著這話,卻又是另一番味道。本來,他與童貫兩人一直以來,雖不說是朋黨,但也一直處得不錯。可自打有了這個王鈺,他是處處維護那小子。聽說最近還送了他宅子,丫頭。若是從前,自己也不說什麼,作官嘛,講的就是這一套。可王鈺這廝,將自己兒子害成那般模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偏偏他又是聖上新近寵臣,奈何他不得。自己是一肚子怨氣沒處撒去。

「本來是下官失職,若是聖上責罰,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偏偏某位大人要來攪這趟渾水,自作多情。這個人情,下官可欠不起。」說罷,冷哼一聲,拂袖而去。竟是連童貫的面子也不給了。

即便童貫這等人物,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也是好生尷尬。看了王鈺一眼,嘴裡念道:「高大人近來情緒不對呀,好像全天下人都虧欠他似的。」

王鈺什麼也沒有說,望著高俅的背影,心裡暗道,再讓你蹦噠幾天,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作者「宋默然」的其他小說

宋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