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聞言一笑,擺擺手道:「你為官不久,不曉得這裡的水有多深。這麼大一個國家,哪能不出點事?西北那邊,無非是想要些銀子,梁山賊寇也不過就是些山野刁民,派支軍馬去剿滅也就是了。罷了,今天不談國事,只敘私誼。順平侯,你可知今天請你過來,所為何事?」
王鈺搖了搖頭,推說不知。
童貫從椅上站了起來,坐到王鈺身邊,滿臉笑容:「你還記不記得你剛進京時,我們在飄香閣見面的事情?」
王鈺這才想起那日自己撞見皇帝與童貫,當即笑道:「怎麼不記得?當時我只不過是一介小民,恩相禮遇有加,王鈺都記在心裡呢。」
「這就好,實話跟你說吧,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如今果然被我料中,僅僅一年多,你就做到了殿前副都指揮使,更被聖上封為順平侯。你要知道,我樞密院雖然掌全國軍務,說是統管軍權,但也只是有發兵之權。而你們殿帥府衙門,加上侍衛馬軍衙門,侍衛步軍衙門,合稱三衙,負責軍隊的日常統管與訓練,有統兵之權。統兵發兵兩權分立,互不隸屬,都只向皇上負責。順平侯可知這其中的關係?」
王鈺聽他一說,才算了見識,沒想到宋朝的軍制這樣奇怪。統兵權與發兵權還分開來,當即問道:「請恩相明示。」
童貫頗有深意的望了王鈺一眼,衝他招了招手。王鈺會意,伸過頭去。
「我朝歷來有文官帶兵的慣例,聖上將你調到殿帥府,就是希望你熟悉軍旅之事。而且,我猜想,聖上此舉,還有一層意思。他日高俅或是升遷,或是告老,那這殿帥府太尉,可就是你王鈺了。本來,按常理,聖上就算想提拔你,也絕對不會這麼快。只是誰也不會想到,幽雲十六州會在你手裡重歸大宋。這可是千古奇功,所以聖上才有理由讓你一步登天。」
王鈺聞言一驚!童貫是皇帝的寵臣,肯定善於揣摩皇帝的意思,他既然這樣說了,想必不會差。可高俅也是趙佶的寵臣,而且據說在當今天子還在當王爺的時候就認識了,憑著踢得一腳好球,混到今天的地位。比較一下,自己跟他的發跡道路,何其相似啊。
「小寶,聖上如今對你恩寵日盛,你要好好把握機會。不過,有一句話,我得提醒你,只是不知道順平侯願不願意聽。」童貫說到此處,又賣出了關子。
「大人有話直講。」王鈺急忙說道。
童貫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我當你是自己人,所以有些話不得不告訴你。向來高處不勝寒,官兒做得越大,危險也越多。你升得這麼快,朝中難免會有人不滿。你年少氣盛,我就怕你意氣用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比方說蔡太師,當日你在朝堂之上戲弄於他,這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後來,我還親自替你向他致了歉。
他的根底,可比你深厚得多,就連我也要對他禮讓三分。記住,做事要三思而後行,若是些小官小吏,你就是要打要殺,也隨你。可對那些重臣,你應該以後輩自居,專心替聖上辦差,只要聖上高興。別說是一個順平侯,哪怕是縣公,郡公,國公,皇上也會捨得給,畢竟,你的身份不同。」
童貫一席話,聽得王鈺如撥烏雲而見青天,都說官場黑暗,一不小心就得摔跟頭。自己雖說立了些功,可畢竟只是孤家寡人一個。在朝中沒有什麼朋友支援,說得白一些,也就是沒有黨羽。
一念至此,王鈺突然想到,眼前不就有一個現成的麼?自打當了官兒,自己跟這位掌管軍權的樞密使關係一直不錯,何不跟他拉拉關係?
王鈺心裡剛這麼一想,就聽到童貫問道:「小寶啊,今年貴庚啊?」
「哦,二十……二十二週歲了。」王鈺又撒謊,他其實今年只有十九歲。只是當時李師師問他時,他多說了三歲。
「可曾婚配?」童貫問到這句時,王鈺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他今天專門找自己過來,難道是為了……
「嘿嘿,家貧貌醜,農村戶口,誰肯嫁給我呀。」這是王鈺以前曾經說的一句話,這時聽童貫一問,便隨口說了出來。
童貫聞言大笑道:「哈哈,這話別人說也就罷了,你王鈺如今堂堂眾三品大員,又是聖上的近臣,誰敢小瞧你?這汴京城裡,指不定多少人家想跟你攀親呢。說到貧嘛,老夫倒是替你一回心。我聽我府上管家說,你現在還住在一個小院裡,這可跟你的身份不合。這麼著吧,你我不是外人,你這次立了大功,我也沒什麼好送你。我在東門夜市那頭有一處宅子,空閒多時了,你若是不嫌棄,就搬過去住。」
「這怎麼行?我怎麼有要您的房子,大人好意,我心領就是了。」王鈺假模假樣的推辭道。童貫見時機已到,終於說出了今天請王鈺來的目的。
「小寶,老夫有意將小女素顏許配於你,你看如何?」
幸福來得太突然!人生大起大落實在太快!王鈺半晌沒在回過神來,我跟素顏剛談戀愛不久,這怎麼就要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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