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守備豪不遲疑,連忙道:「臣……謝恩。」
此時,所有人已是激動萬分,連江彬這小小的功勞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榮華富貴,就在眼前。
許多人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接著,便擁簇著朱厚熜繼續朝向內宮浩浩蕩蕩而去。
朱厚熜一面疾走,則一面咬牙切齒地道:「傳令,攻入內城,要趕緊,需在天亮之前,拿下那老妖婦,還有,決不可走脫了太子。否則,便怕有變數了!」
朱厚熜此言,便是打算趕盡殺絕了,眾人紛紛應命而去。
朱厚熜徑直帶人過了太和門,原先的大殿便遙遙在望,不久,遠處傳來了殺聲,他進入了外朝的大殿,吱呀一聲,大殿被人推開,厚重的大門,露出一條縫隙,早有人魚貫而入,在殿中掌燈,頓時,整個太和殿便亮如白晝起來。
朱厚熜帶著眾人進入了殿中,他的目光,已是注意到了那殿上的御椅上,此時無數宮燈亮起,將那金漆的御座,照得閃閃生輝。
朱厚熜深吸了口涼氣,眼眸中閃過一絲璀璨的亮光,而視線再無法偏移半分,彷彿那御椅一下子有了巨大的魔力,他的身子已不由自主地朝那御椅走去。
只有他那麼地清楚自己的身軀在顫著抖,甚至抖得越加厲害。
想當年,第一次來到這個權力忠心的紫禁城的時候,第一眼看到這御椅,便帶有無數的憧憬和渴望,而他的堂兄弟,在不久之前,還高高地坐在這裡,指點江山,一言而斷人生死,不可一世,而自己,不過是匍匐在這之下的螻蟻,名為天潢貴胄,可只這一步之遙,便與那堂兄弟,有天地之別。
可是現在,終於……
朱厚熜的心跳得厲害,以至於腦門上,青筋爆了出來,他不斷地嚥著吐沫,喉結滾動,一步步,腳步蹣跚,徐徐走到了玉階前,他的眼睛,騰地一下子紅了,死死地盯住那御椅,要拾階而上,可是腳步又踟躕不前。
再邁向御椅的這一步,他踟躕了。
值得嗎?
猛地一個聲音,彷彿在敲擊他的心。
是啊,值得嗎?
跨出一步,便要承擔萬千的風險,稍有差池,便是死無葬身之地,生不如死,一切的一切,都要煙消雲散。
只這稍稍的猶豫,朱厚熜卻是狂笑起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猶豫的,因為他早已經跨出了那不可後退的一步,也因為先如今的局勢,自己是在勝券在握的一方,可想不到只距離這一步之遙的時候,自己居然膽怯了。
也就在這一剎那,那內心深處的渴望,再次瞬間佔據了上風,佔據了一切的膽怯和憂心。
他的眼中,再沒有猶豫,似乎已經看到了在那個位置上,俯視眾生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