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在心裡忍不住又是一聲嘆息……
這又如何呢,人家現在是如日中天,而自己則已經是身敗名裂,早就是不值一提了。
可是,現在已是這樣的一個他,為何葉春秋還要讓人特意來接他回青龍呢?
左思右想,李東陽只想到了一個原因。
那葉春秋,只怕是想起了什麼,想要給自己一點難堪吧。
李東陽能確定的是,葉春秋不會殺自己的,陛下沒有殺自己,他更不會動手!
接著,李東陽又低著頭繼續看這張畫像,畫像很英武,葉春秋一身新軍戎裝,腰間還配著破虜劍,英姿挺拔,他面上不怒自威,早已脫去了當初是翰林時的稚氣,也洗去了幾年前,那青年得志,戰功彪炳之後的銳氣。
李東陽仔細地看著他的面容,這是一種沉著和內斂的模樣,給人一種貴不可言,且又不容侵犯的氣質。
李東陽不忍再去看報紙了,便忙是放下,他的心情過於複雜。
當火車到站,戛然而止,李東陽朝外看,便見無數恢弘的建築入目眼前。
這裡顯然是青龍的新城,有別於老城的嘈雜,整座新城,彷彿完全是由石頭砌起,便連車站,都是恢弘無比,腳下墊著的,竟是大理石,這裡的建築,大多大氣得很,因為是新鎮國府,又是無數衙門的駐地,不少商行也都索性遷來,外圍則多是一些富人家的宅邸,與那舊城相鄰。
內心複雜的李東陽被馬不停蹄地送到了鎮國府。
而這個鎮國府,何止是一棟樓宇,除了外頭的巨大廣場,往裡便是一處院牆,院牆外禁衛森嚴,再往裡,則是修剪的極好的小園林,接著,一棟巨大的大理石樓宇才顯現出來,進了樓,李東陽便安排在了會客的地方。
這裡顯然只是一個小廳,專門用來接見私客之用,有人給他斟了茶,李東陽猶豫地看了下沙發,並沒有坐下去。
過不多時,終於又有人開了門,接著便看到精神奕奕的葉春秋走了進來。
李東陽再看到葉春秋,並沒有看出葉春秋有什麼變化,倒是和報紙裡的畫像一樣,他抬眼,方才發現在這小廳裡,居然也張貼了葉春秋的一張畫像,和報紙中的畫像一樣,用玻璃鏡框著。
葉春秋走進來,沒有看他一眼,卻是站到了落地的窗臺前佇立。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葉春秋在這光芒下,遠遠地眺望著窗外的園林,遠處恢弘的建築,還有那寬闊的廣場。
頓了頓,葉春秋才道:「李公,我們有七個月不曾見過了吧,七個月啊,人生有幾個七個月呢?不過,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呢。」
葉春秋這話裡聽起來帶著幾分感慨的氛圍,可是李東陽是什麼人,他並不覺葉春秋只是跟他寒暄歲月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