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爺已經死了啊。
這是已經是板上釘釘的訊息,大家都已經接受了這個噩耗,也預設了這件事。
可是……
許多人還是忍不住從壕溝裡冒出了頭來,可是依然看不甚清。
此時,葉春秋已經下了馬,直接往陣地這裡走過來,不明就裡的葉春秋的心裡有點兒惱火,這些傢伙,都瘋了嗎?他帶著人馬不停蹄地一路南下,早已累得夠嗆,哪裡還有心情陪著這些人在這裡磨磨蹭蹭?
接著,葉春秋便跳進了壕溝裡,裡頭的生員見有一個人影跳下,連忙驚恐地避開。
其實,雖然這些人都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可是對於鬼神,卻還是多有敬畏。
公爺果然不愧是公爺,便連死了,都可以在這個時候來……看來……他是放不下啊。
很多人已經後悔自己沒有帶幾把黃紙來了,不管怎麼說,公爺可能在地下挨餓受凍了,是不是該給他燒點東西?
「公……公……公……」一個小隊官瞠目結舌,老半天才反應過來。
他看清了葉春秋,栩栩如生啊,他期期艾艾地道:「公爺,卑下見過公爺。」
葉春秋厲聲道:「怎的沒有一丁點男子氣概,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都去哪裡了?」
「我……我……我……」
終於有人跪了,不知是因為尊敬,還是因為特麼的受了驚嚇。
大家也反應過來,紛紛拜倒。
葉春秋道:「楊曉在哪裡,為何沒有回應?」
「在……在……在……」
………………
朱厚照覺得陣前有些古怪,他皺起了眉,心裡已經閃過了許多個念頭。
是說客嗎?是想來說降的?這個人說的是漢話,那麼……是不是俘虜了的新軍生員,被韃靼人趕了過來動搖軍心?
就在這個時候,一下子的,那陣地上突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朱厚照不可置信,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果然啊……
朱厚照握緊了手上的劍柄,卻見有人火速地朝著這個方向奔來。
朱厚照臉色一拉,已是全力戒備,可在這個時候,這人到了門前,行了個禮道:「臣弟,見過陛下……」
接著,這人抬頭,朱厚照一下子清晰地看到了他的臉,這是一張對朱厚照來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了,可是現在,朱厚照卻有些陌生。
他下意識地道:「春秋?冤有頭債有主啊,你不去尋巴圖蒙克,卻來尋朕做什麼,朕欠你的嗎?」
「啊……」葉春秋有些發懵了,怎麼聽,朱厚照的這話都說得太理直氣壯了。
事實上,葉春秋自進入壕溝裡,就覺得很是奇怪,當有人告訴他,陛下在這裡的時候,他已來不及聽那些生員們解釋什麼了,便迫不及待地來尋朱厚照了。
陛下竟在這裡,他不是在大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