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葉春秋如此的對答如流,分明是早就做好了腹稿,顯然人家壓根就是奔著這個來的。只是……
怎麼,莫非想用這個辦法將他的輔之位搶了去?
這樣一想,李東陽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冷笑道:「鎮國公所說,倒也符合實際,不過……秀才和舉人,他們的票都是相同嗎?」
葉春秋道:「秀才一人為一票,舉人一人為三票,進士亦可投票,而為官者,他們的一票,便以十票計算,如何?」
簡直是無懈可擊,還不夠明白嗎?
李東陽的嘴唇嚅囁了一下,他竟一時之間難以再尋找到毛病,他的心頭不免焦躁起來,絞盡腦汁之下,終於又道:「若有生員胡亂推選呢?」
是啊,讀書人跟讀書人也是有分別的,比如有人暗中給生員好處,好得到讀書人的支援。
葉春秋卻是從容一笑道:「李公難道忘了,李公一直盛讚讀書人都是以天下人為己任的,莫非李公認為,讀書人是這樣的不堪嗎?」
嗡嗡……
李東陽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懵了。
這一下,他非常確認了一件事,上當了。
從葉春秋在太白集裡吹捧自己的時候,自己就上當了,他吹捧自己關心讀書人,對讀書人呵護備至,而自己則也深讚揚生員們的大公無私,這本來不過是想用漂亮話來收攬人心而已,現在事後回想起來,才知道原來在太白集裡,葉春秋親自撰下的肉麻吹捧文字,其實都是殺人的利刃,而且殺人不見血,此前種種所為,竟都是圍繞著這個公推來的。
可是……用公推就想將自己踢下馬去?呵,未免太自以為是了……你讓讀書人來公推,難道以老夫的聲名,你葉春秋真能如願嗎?
不管如何,李東陽的心裡可謂是怒到了極點,可是耳邊都是溢美之詞,使他已經無法拉下臉來爭鋒相對了。
最可笑的是,自己的親兄弟被這葉春秋剮了,可滿朝的君臣,想必也沒心思再去管這件事了。
真要繼續算賬,至多,葉春秋也不過是一個過失殺人,是被人誤導,不是有心的,若是尋常百姓,當然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的,可是以葉春秋的身份,真能受到什麼處罰嗎?
想要處罰,那就要查個水落石出!
可是李東溟不經查啊。
李東陽感覺自己的心口堵得慌,卻偏偏又是無可奈何,他甚至看到許多人崇拜地看著自己,這想必都是打心底地認為自己高風亮節吧,高風亮節,呵………這實在是一件有夠諷刺的事。
而這時,葉春秋已經拜倒道:「陛下,臣弟有罪,懇請陛下責罰。只是臣弟心心念唸的,都是為了李公的新政,竟是誤以為是有宵小想要破壞新政,這才滋生了誤會,人命關天,臣弟甘願受罰。只是這新政,臣弟以為有益於國家,請陛下恩准,即刻實施,以安天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