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秋的心裡含著幾分虧欠,可是隨後,他打起了精神,到了殿中道:「臣弟見過陛下。」
朱厚照擺出‘公允’的樣子,肅然道:「葉春秋,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你所犯了何罪?到了現在,你還有什麼說辭?朕今日有言在先,若是你不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朕絕不姑息。」
言外之意是,趕緊找藉口吧,事情很嚴重啊,若是你特麼的不說出一朵花來,朕也保你不住你了啊。
葉春秋則是慨然道:「陛下,臣弟自午門入宮時,見諸官都在午門之外請見,陛下何以不見?」
他……都這個時候了,竟關心起了這個?
朱厚照瞪大眼睛,感覺心口堵堵的,有一種特麼的老子想揍你這個逗比的心情。
朱厚照沒好氣地道:「此事與他們無關。」
葉春秋振振有詞地道:「陛下,既然是公議,那麼不妨就請諸公一起入殿,要說,也一併說個清楚吧。」
朱厚照有些遲疑,卻是在觸及到葉春秋那堅定的目光後,才無奈地看向一旁隨侍的小宦官道:「將外頭那些愛卿,統統請來這裡。」
朱厚照吩咐下去,目光又落在葉春秋的身上,葉春秋自始至終,都顯得很冷靜。
李東陽這一次,顯然是欲將他置之死地,瞧這個架勢,幾乎滿朝文武都已經卷入其中,即便是和葉春秋有交情的人,現在也不敢為葉春秋說話了。
形勢已是一面倒起來,轉眼之間,葉春秋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一身筆直的身軀站在殿中,葉春秋一直不露聲色地等待,直到百官入見,這崇文殿本是主殿之一,佔地極大,所以雖是烏壓壓的百官入見,依舊還算是寬敞。
只是絕大多數人的眼色,都不帶有好意。
好呢,鬧出這樣的事,看你怎麼解釋。
見人到了,葉春秋才不疾不徐地道:「今日,突然有生員去鎮國府滋事,這件事,想必陛下也是有耳聞的。起初,臣弟接到了錦衣衛的奏報,說是有人在背後慫恿,臣弟當然不敢怠慢,這鎮國府,非臣弟一家一姓所有,說起來,這也算是皇家地產業,假若真有宵小之徒,前去滋事,這和反賊有什麼分別呢?」
大殿中,所有的眼眸都在注目在葉春秋的身上,那麼多的人,這裡除了葉春秋的聲音,卻顯得落針可聞,可對於葉春秋的花言巧語,大家是本能的反感。
此時,葉春秋繼續道:「等到臣弟抵達之後,倒是搜出了一個人,此人就在鬧事的生員附近,而且還自稱是李東溟,陛下,李東溟乃是李家的四先生,我雖然不曾見過,卻也早已仰慕他,可是看此人,卻是獐頭鼠目,行蹤詭異,一看便知乃是歹人。」
「既然,牽涉到了李公的兄弟,臣弟怎麼能怠慢呢,幸好,當時有許多讀書人聚集,而且據錦衣衛所知,其中有不少讀書人,都是和李東溟關係匪淺的,這李四先生聲名遠播,又辦了詩社,那些生員之中,有為數不少,都是詩社的會員,怎麼可能會不認得李四先生?」
「於是,臣弟便少不得,請這些讀書人來辨認,臣弟在想,就算一個讀書人不認得,在場數百個讀書人,難道一個人都不識?」
「果不其然,眾人見了這號稱是李四先生的人,竟無一人上前相認。」
「臣弟真是怒極了,心想,李公乃朝廷的柱石,陛下的肱骨,居然有歹人,冒充他的兄弟招搖撞騙,損害李家的名譽,這樣的人,真是人神共憤,臣弟性子魯莽,自然不肯干休,既然大家都不認得這個惡賊,為了以儆效尤,又想到奇聞逸史之中,還有人冒充皇族招搖撞騙,這一次,冒充乃是李公的兄弟,下一次,豈不是有人要冒充宗室,損毀宮中的聲譽嗎?臣弟暴怒,於是下手重了一些,所以,臣弟以為,想必是李公和臣弟有什麼誤會,臣弟‘打’的那個人,並非是李四先生,還請李公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