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要嘛葉春秋是功臣之子,要嘛就是烈士之後……這是為了他這個兒子啊。
葉春秋平時別說掉眼淚,為官這些年,甚少在外人跟前露出內心的情緒,更何況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當他體諒到父親的這個苦心後,竟是抑制不住地嗚咽起來。
朱厚照看著葉春秋那再也忍不住而掉下來的眼淚,又是喚了葉春秋幾聲,他這才努力吸了吸鼻子,依舊攥著奏疏,生恐有人搶了去似的,道:「臣弟,在。」
朱厚照很是欣慰地看著他道:「你的父親如今還活著,可喜可賀,而你的父親更是勞苦功高啊,朕真真想不到。單憑這克復遼東,就足以讓朕欣慰了,朕沒有看錯他,朕這便將他召回京師,朕要升他的官,兵部尚書之……」
說到這裡,卻有人陡然想起了什麼,李東陽心裡有些無奈,卻還是道:「陛下似乎已經忘了,就在方才,陛下在江山石前,許諾敕葉巡撫為郡王。」
「……」
呃……後遺症來了。
一下子,所有人的表情都怪異了起來。
對啊,陛下已經開了金口了,若只是關起門來議論這件事,倒是有收回成命的可能,可方才當著百官跟前,對著祖宗和神明說了,這話,還收得回去嗎?
可以說,就在奏疏沒有抵達的那一刻,葉景實則已經是郡王的身份了,難道就因為他死而復生,一切就不作數了嗎?
既然是王爵,那麼怎麼可以封為兵部尚書呢?
爵是爵,官是官,一旦有了爵位,就不能再進文官體系了。
朱厚照一臉詫異,他的腦子有些發懵,轉不過彎來,旋即咧嘴笑了,道:「是嗎?李師傅倒是提醒了朕,朕險些忘了,那麼諸卿以為如何呢?」
朱厚照的目光,值得玩味地看著他的臣子們。
眾人也是啞然,表情卻是愈發的怪異起來。
眼下,顯然出現了一個悖論,一方面,是皇帝需一言九鼎,何況,欺騙神明和祖宗,顯然是決不允許的。另一方面,祖宗之法之中,外姓的話,活人可不能敕封為王的啊,祖宗成法不可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