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心不在焉地聽取著各部的彙報,將一些有爭議的事,當著朱厚照的面,大抵地進行梳理。
而百官卻也各有自己的盤算,也大多的心思不在這裡,每一個人,似乎都在琢磨著這一場賭局,雖然大家的面上都是古井無波,可是殿中的氛圍,卻是出奇的古怪。
冗長的議事之後,朱厚照已是打起了哈哈。
等到廷議結束,諸臣告辭,朱厚照也是乏了,自是回宮歇了不提。
而葉春秋則是隨著眾人出宮,許多人只是用眼神偷偷地看他,等到過了金水橋,許多人還是沉吟不語,突然,有人喚住葉春秋:「鎮國公。」
這沉著又帶著幾分沙啞的聲音,許多人都有印象,於是紛紛朝著聲音的主人看去。
葉春秋駐足,接著便看到走在前頭停步的李東陽。
李東陽揹著手而立,面帶微笑地看著他。
說起來,內閣諸學士之中,李東陽和葉春秋是最生疏的,當初的劉健,一直對葉春秋抱有很大的期許,王華不必說,葉春秋是他的女婿和得意門生,謝遷也是歷來將葉春秋當成自己子弟般看待。至於楊廷和,大家早就反目成仇了,不過這楊廷和最是八面玲瓏的,見著了,也會打一打招呼。
唯獨李東陽素來沉默寡言,大家遇到,也不過點頭致意罷了,葉春秋覺得他的城府太深,深不見底,這沉默的外表之下,永遠無法猜測到他心裡的所思所想,所以,他選擇敬而遠之。
可是今日,當著諸官的面,李東陽帶著微笑,朝他招了招手。
葉春秋便上前去,眾目睽睽下給李東陽行禮道:「見過李公,不知李公有何吩咐?」
李東陽便朝他笑,這笑容,就像是要融化此刻的天寒地凍,而後他語重心長地道:「前幾日,老朽恰好讀了一些鎮國公當初的一些文章和詩作,受益良多啊,鎮國公是有心人,也是才子,老夫對你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葉春秋連忙謙虛地道:「豈敢。」
「不過,學業萬不可荒廢啊。」李東陽接著道:「老夫也知道你忙碌,可是年關就要到了,也該閒下來,好好地讀讀書了,行萬里路,讀萬卷書嘛。」
「是,李公教誨,春秋不敢相忘。」葉春秋又朝李東陽作了各長揖。
那些本欲擦肩而過,實則卻早已是豎起耳朵的朝官,步子有點邁不太開了。
李公乃是首輔大學士,什麼是首輔大學士?那便是百官之長,何止是手握大權,更重要的是德高望重,不知多少人的前途都握在他的手上。
今日如此迫不及待的與鎮國公攀談,且和顏悅色,如沐春風,傻子都明白這李公是著緊什麼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