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說了,你對了,你統統都對了。」朱載垚咬牙切齒的站起來,非常憤怒的打斷道:「那天下讓你說了算好了。」
此刻他覺得楊慎很可憎,非常的惹人厭,眼眸冷冷的瞪著楊慎。
因著朱載垚的話其他人臉色頓時變得陰沉起來,楊慎的話,其實大家是心照不宣的。
楊慎說的很有道理,我等翰林清流,不就是要矯正太子走正道嗎?親賢良遠小人,這肯定不會有錯,可是眼看朱載垚震怒,蠻不講理,卻又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畢竟他們不擅長哄孩子。
只有劉瑾依舊是笑吟吟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甚至別有深意的看了楊慎一眼。
他沒有做聲,只是抿嘴不語,似乎自己只是個冷靜的旁觀者,是超脫於殿中君臣之外的人。
「殿下,臣就是對的,馬政誤國誤民,臣敢拿人頭作保。」大家還是低估了楊慎的傲氣,換做別人,怕是早就知難而退了,可楊慎不是別人,他是正德六年的狀元,是閣老之子。
這一番話,振聾發聵,發出了翰林的最強音。
眾人錯愕的看著楊慎,很快,大家的心情平靜起來,小楊編撰,不愧是楊公之子啊,楊編撰以諫諍為心,恥君不及堯、舜,此乃真社稷之臣也。
楊慎說罷,鐵骨錚錚的昂頭,目視著朱載垚,在這目光之下,朱載垚畢竟年幼,這時心裡又害怕的打鼓起來,冷漠的眼眸也變得暗淡起來。
「請殿下親賢良,而遠小人,如此,將來克繼大統,才可做聖君,若如此,臣死而無憾。」他提到了死,大有一副隨時引頸受戮的模樣。
朱載垚陰沉著臉,吶吶不言。
受了楊慎鼓舞,幾個師傅也紛紛出來:「殿下,楊編撰所言甚是……」
「殿下萬不可輕信於人,何況,馬政誤國,人所共知,殿下不可受人矇蔽啊。」
他們一個個痛心疾首的樣子,發著感慨。
朱載垚此時終於有些吃不消了,他眼眶裡溼潤潤的,竟有淚要奪眶而出,也不知是害怕還是委屈,紅彤彤的眼睛,猶如兔子一樣。
劉瑾看到了這裡,已是知道這一場筳講怕是結束了,他躡手躡腳,準備離開。
娘娘讓自己來,只是讓自己做一個旁觀者而已,所以他小心提著袍裙,輕輕的要跨出門檻,回去稟告,只是前腳剛剛跨出去,卻見一個小宦官手裡拿著一個紅綢奏疏,探頭探腦。
奏疏……
通政司這樣急的送來,莫非是發生了什麼事?
劉瑾帶著疑惑,跨出了崇文殿,默然無聲的朝那小宦官伸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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