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喊殺聲起伏傳來,葉春秋與山海關總兵陳述諸人端坐,那火篩的位置,葉春秋也不客氣的坐在其上。
唐伯虎站在身後,心裡咀嚼著葉春秋的話,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八個字看上去輕巧,可是在這背後,卻不知隱含了多少殺機。
好吧,至少現在,好似贏的是自己這一邊,生存下來的不是火篩,而是公爺,是自己。
這顯然是很愉快的事。
所以唐伯虎坐在葉春秋下首位置,很愉快的喝酒。
遠處傳來歇斯底里的哀嚎,此起彼伏,猶如鳴奏一般,這裡沒有聲樂,沒有輕歌曼舞,卻有慘痛絕望的聲音相伴。
唐伯虎居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是一種劫後餘生,竟也頗為美妙,展現他酒量的時候到了,他一杯又一杯,喝的暢快淋漓。
一旁的陳述和葉春秋交頭接耳。
「公爺,現在朵顏部已是順服,據聞那巴圖蒙克傾巢而出,此戰公爺可有什麼想法。」陳述對這位鎮國公刮目相看,方才情況如此緊急,在那種情況之下,大多數人都會失去方寸,可是這位公爺卻是淡定如初,若不是他這份定力,自己這些人早已死無葬身之地了。
葉春秋卻是笑吟吟道:「巴圖蒙克不會來。」
「啊……」陳述愣了一下。
葉春秋舉重若輕道:「你認識巴圖蒙克嗎?你若是認得他,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若是朵顏部叛了,他自然會來,現在朵顏部站在我們這邊,他要面對的是朵顏部兩三萬精騎,和三千新軍,還有山海關源源不斷的增援,如此倉促之下,他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會來。」
「可是,他的兒子……還有他的女兒……」陳述瞥了一眼那已被許傑諸人拿下的韃靼公主。
葉春秋抿嘴一笑:「巴圖蒙克若是在乎自己的兒子女兒,會將自己的女兒下嫁給花當這種孫子,還有他的兄弟嗎?」
臥槽,這一句話真如撥雲見日,讓陳述在混沌和重重迷霧之中,一下子看到了前路的一盞明燈,頓時腦海裡一片清明,他精神一震,道:「公爺說的有理,倒是嚇我一跳,哈哈……」
葉春秋莞爾,卻見坐在一旁,一個十三歲的朵顏部少年吃著悶酒,一臉苦悶。
葉春秋瞥他一眼,出於對主人家的尊重,便道:「來,一起喝酒,不知尊駕……」
這少年抬眸,道:「我便是那孫子的弟弟……」
葉春秋認真看他,老半天沒回過勁來,這孫子,不,這花當的弟弟竟這樣年輕,當時只看到這麼個人,還當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