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神在在地喝完了參茶,看了看天色,想著此時宮裡會是何番情景,之前劉大夏帶著清流以及許多的讀書人跪在宮門死諫,早已有人回來通報了,他不由更加愜意起來,劉公終於還是動手了,他完全可以預想,姓葉的,這次必定要完了。
那一批私船被水師殲滅,讓盧文傑頗為心疼,盧家可有幾艘船在裡頭呢,不過細細想來,船沒了,將來可以再造,人沒了,到時還可以再招募,最緊要的是,這買賣還得做下去。
盧家已經經營了走私七十多年,歷經了三代人,那姓葉的是什麼東西?一個毛頭小子,以為有了鎮國水師,就可以耍橫嗎?牽涉到私船的人這樣多,哪一個不是積攢了數十年的底蘊?呵……是該好好給他一點苦頭吃了。
只是他正得意的功夫,卻是不知,此時已有密密麻麻的魚服校尉、力士封堵了盧家附近的街巷,緊接著,無數的人馬烏壓壓地抵達了盧家大門前。
此時,恰好有人自盧家出來,是個被盧文傑派出去探聽訊息的小廝,看到這場景,還未等他開口呼叫,便已有一群人蜂擁而上,直接將他按倒,捂住了嘴。
為首的一個千戶,貪婪地看著盧家這座巨大的私邸,最後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話:「其餘人格殺勿論,只拿盧文傑和其子!」
早已封堵了諸門的校尉一聲號令之下,立即開始行動,幾個力士直接踹翻了門,裡頭傳出了呼救聲,在這大雪紛飛之中,無數人口吐著白氣,呼喝著破門而入,時不時傳出幾聲慘呼,過不多時,便有人提著幾個人出來,提出來的人披頭散髮,此人正是穿著錦衣的盧文傑。
盧文傑此時哪裡還有方才的淡定》養尊處優的臉被亂髮蓋住,直接被人提著後襟出來,衣襟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呼吸急促,而他口裡則是大叫著:「你們是何人,我乃戶部侍郎,我乃戶部侍郎,你們怎麼敢……」
後頭幾個被拿住的人也紛紛慘然地叫著:「爹……爹……」
盧文傑口裡還要大叫,卻已有人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這位往日在許多人跟前高畫質無比的戶部侍郎,現在在錦衣衛的眼裡卻是一錢不值,這一巴掌打得當然也不省力了。
盧文傑何曾受過這樣的羞辱,正想怒訴,卻又聽到森然的聲音道:「盧文傑,這都死到臨頭了,你竟還敢自稱自己是侍郎?莫說你是侍郎,就是尚書,今兒你這一家老小,也得玩完,嘿嘿,再敢多嘴,便讓你這老狗死無葬身之地,來人啊,請盧侍郎和他的幾個兒子到詔獄裡去,到時候,可有不少的問題要向盧侍郎請教呢,都帶走。」
剛才滿腔怒氣的盧文傑,此時打了個冷顫,方才這人所說的話,他就算再愚蠢,都明白了,他終於意識到,完了,全完了。
一定是東窗事發了,一定是出大事了……
他的腦袋裡,不斷地冒著這個結論。他很清楚,若不是如此,錦衣衛在自己面前,是絕無可能這樣態度的。
朝廷一旦如此,唯一的可能,就是已經查有實據,而且天子已經痛定思痛,決心徹查到底。
不等他再多想,已有人扯住了他的頭髮,如拖著死狗一般,招搖過市。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