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秋輕鬆一笑,道:「意思是說,即便是打了他,那也不是死罪,只不過是有辱了他的斯文是嗎?那麼……」
葉春秋的那麼二字,拉得很長。
人其實有兩張面孔,一張是如沐春風的,就如葉春秋方才文質彬彬、知書達理一樣,可是葉春秋還有另一張面孔,能看到的人卻是不多,這張面孔裡,冷酷和傲慢,眼睛裡帶著赤裸裸的蔑視,那嘴角勾起時,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卻猶如堅冰一樣帶著絲絲的寒意。
看到這張面孔的人不多,即便是看到,也絕大多數都已經死了。
可是現在,葉春秋就是這張面孔,他在說著那麼的時候,卻是徐徐地拔出了腰間的破虜劍,這黝黑的劍身,徐徐拔出,漸漸脫鞘,堅韌的鋒芒,猶如這殘酷的冬日,長劍已在手,他的這個舉動,又是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所有的讀書人都驚住了,愣愣地看著葉春秋。
他是想恫嚇嗎,他敢在劉公面前拔劍?
可是下一刻,葉春秋的動作更是令人震驚至極。
葉春秋的劍極快,快到了極致,一道黑影只在他那麼的麼字依舊還在嘴邊的時候,已是在虛空中斬破了雪絮,刺破了北風,葉春秋甚至眼睛還盯著劉大夏,可是劍尖,卻已是在轉瞬之間抵達了癱在地的方唐鏡喉頭。
他的後腦,像是長了眼睛,就在所有人覺得不可思議的道,葉春秋一字一句地道:「既然不是死罪,那麼現在這樣呢……」
呢字出口,不等方唐鏡發出驚吼,劍尖已狠狠地扎入他的咽喉。
嗤嗤……
很快,快到了極致,快如閃電,風馳電掣,一切只是在一息之間,而這一息之間,方才還只是如死狗一般的方唐鏡渾身開始劇烈的抖動,因為這一刻,他的咽喉處已是凝出了一抹嫣紅,這是血,在這白茫茫的天地之間,血順著他的喉頭一滴滴的落下,落入積雪,那方才還在體內冒著熱氣的鮮血頓時浸染了雪地,宛若梅花一般的渲開。
方唐鏡還沒有死透,他的喉頭咯咯地發出脆響,他用盡最後一點氣力,想要將劍挪開,可是長劍狠狠地刺破了他的喉頭,緊接著,自他的後頸穿過。
呃……呃……
他發不出聲音,只是身體劇烈地擺動,口裡噴出了一口積血,哇的一聲,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葉春秋飛快地收劍,長劍上依然還滴淌著嫣紅,長劍入鞘,而這一切,不過是轉瞬之間,可是他的面容,卻依舊還是那副笑容,甚至連眉毛也不曾挑動,眼睛照舊是直視著劉大夏,彷彿那地上如死狗一般的方舉人,根本不是舉人,甚至連人都不是,不過是一條狗,一隻雞,一隻螻蟻。
「現在,劉公以為如何呢?這樣,算不算有辱斯文?」葉春秋一字一句,他的聲音很輕。
可是風雪之中,即便他的話不能傳遞很快,可是每一個人都詫異地看著這一切,豎著耳朵聽著這句話。
「若這不是有辱斯文,那又該是什麼呢?再斗膽問一句劉公,這……是死罪嗎?」葉春秋的笑,格外的刺眼。
即便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堪稱謙謙君子的劉大夏,這一刻,臉也徹底地變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