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船到了南京,葉春秋沒有停靠,依舊北行。
只是這時候,沿岸上卻有快馬隨船而來,一路趕上了大船,這快報的差役氣喘吁吁,登上船來,道:「曹公公有急報,說出大事了,要鎮國公及早準備。」
見這人氣喘吁吁的,像是有什麼急事,鄧健和錢謙便湊上來,二人皆是顯得凝重起來。
葉春秋反而淡定道:「到底什麼事?」
這人道:「寧波和幾處地方,民變了!」
民變了!
葉春秋愣了一下,眉頭也漸漸地皺了起來。
好端端的,怎麼會民變?這顯然是不可信的,畢竟沒有發生過什麼災荒。
葉春秋的臉上看不出喜怒,沉聲道:「一口氣說。」
這人便道:「許多府縣,有變民圍住了官衙陳情,說是鎮國府水師襲了倭國,從此之後,江南要生靈塗炭。」
錢謙率先暴怒道:「什麼叫襲了倭國,東南沿岸要生靈塗炭?他們說的什麼鬼話。」
這人便接著道:「他們說,之所以現在倭寇不多,皆是因為倭國雖是混亂,卻也還勉強過得去,所以許多人還不肯下海為盜,可是水師貿然襲了倭國,到時候更多倭人衣衫襤褸,屆時豈不是倭寇更多了?還聽說,福建那兒幾個府縣也鬧得厲害,有人圍住了衙門,還有人放火呢,本地官府不敢處置,還有地方官偷偷逃了的,衝突不少。曹公公說,現在到處都是流言蜚語,有不少人危言聳聽,不過打頭的那些人,來歷似乎不簡單,更多人卻只是跟著湊熱鬧的,也不能分辨什麼是非,不過一旦奏報到了朝廷,就是另一回事了,曹公公讓卑下來,說務必請鎮國公小心為上。」
錢謙氣得吐血,口裡罵道:「這是什麼歪理,什麼叫做……」
反是那人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隨即道:「曹公公還說,最該小心的,是太祖的祖訓,這才是真正要人命的。」
他說罷,對葉春秋他們行了禮,方才告辭而去。
葉春秋聽到祖訓二字,卻是一投霧水,倒是鄧健不禁打了個冷顫,神色陰沉起來,道:「不錯,我也想起來了。」
葉春秋狐疑地看著鄧健,只聽鄧健道:「都察院裡,御史是需熟讀大誥的,這大誥之中,確實有太祖高皇帝的遺訓。」
接著,鄧健徐徐念道:「四方諸夷,皆限山隔海,僻在一隅;得其地不足以供給,得其民不足以使令。若其自不揣量,來擾我邊,則彼為不祥。彼既不為中國患,而我興兵輕伐,亦不祥也。吾恐後世子孫,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致傷人命,切記不可。但胡戎與西北邊境,互相密邇,累世戰爭,必選將練兵,時謹備之。慎記此言,若有臣子慫恿子孫貪大喜功者,罪無可恕。」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