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健一瘸一拐地從艙中伸著懶腰起來,看著初升的太陽,感受著陽光暖洋洋地照在他的臉上,他的臉色除了露出一絲寫意,還有滿滿的喜色,顯然是昨日的興奮勁還未過去。
「咦?春秋呢,春秋在哪裡?」
鄧健心裡想著,便在甲板上來回逡巡。
這個時候,在這艘船的船尾,葉春秋和錢謙已經拿了一塊巨大的瓷板放置在甲板上,二人在瓷板上架起了篝火,烤著海魚。
錢謙顯然是個中高手,一面拿著鋼叉叉著魚,一面小心翼翼地在這烤的金黃的魚上淋著鹽巴,而他口裡絮絮叨叨:「這個我很在行的,小時候啊,家貧,那時候我爹雖是世襲千戶,可他孃的卻沒有實缺,就靠那麼點兒都司發放的錢糧過日子,哎呀呀,往事不堪回首啊,現在細細想來,我記得幼時,我嘴也挺饞的,便自個兒到河裡摸魚……」
葉春秋只是聽著,錢謙一旦開啟了話匣子就收不住,尤其是人追憶起往事來,最是教人無法接受的,因為這是他的往事,他會為這平淡的往事而流露出感慨和帶入進喜怒哀樂的情緒,可對於沒有經歷的葉春秋來說,就顯得索然無味了。
此時,鄧健一瘸一拐地尋到了二人,不由道:「春秋,春秋,為何還未追上敵艦?」
葉春秋卻是一臉古怪地看著他道:「為何要追上他們?」
「啊……」鄧健愣了一下,氣沖沖地瞪著葉春秋道:「不追上他們,難道咱們是來踏青郊遊的?不是說好了一網打盡的嗎?」
「對。」葉春秋點頭道:「是一網打盡。只不過……沒必要追上,鄧大人,你可知道昨日為何我一定要陛下坐‘陳進號’回秦皇島去嗎?」
這一下,鄧健和錢謙都不免露出了狐疑之色。
葉春秋卻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我們旗開得勝,趁此機會,可以一勞永逸解決掉倭寇?」
「嗯?」鄧健和錢謙都不免側耳傾聽起來,一臉的求知慾。
葉春秋道:「這一次,倭國的水師還有那些私商可謂是全軍覆沒,現在逃之夭夭的,不過是一群風聲鶴唳的小魚小蝦罷了,我們死死咬住對方的首艦,並不追上,是要一路尾隨。他們勢必是要回倭島的,而現在鎮國府水師的補給依然完全可以支援我們繼續航行,彈藥雖然耗費了一些,卻還餘下不少,咱們索性宜將剩勇追窮寇,那倭船逃之夭夭到了倭國的港口,咱們後腳就趕到,也讓他們嘗一嘗倭寇劫掠大明東南沿岸的痛苦,這一次,給他們一個痛快。」
看著鄧健和錢謙都是很認真的樣子,葉春秋很有耐心地繼續道:「這其一的好處在於,他們戰敗的訊息一旦傳回倭國,勢必造成恐慌,何況現在的倭國,本就是諸侯林立,能調動倭國水師力量的人,一定是倭國的大人物,而他一旦戰敗,勢必使倭國的內亂加劇,這就給了我們可趁之機,現在不要他們的命,更待何時?這其二嘛,咱們現在士氣如虹,就給他們一點厲害瞧一瞧,哼哼,這是我臨機一動的想法,覺得這個計劃可行,這倭寇和私商,不知殘害了我大明多少軍民百姓,今日,也該讓他們嘗一嘗苦頭了。只是這樣的事,怎麼能帶上陛下呢,於是我索性自作主張,將陛下甩開,嗯,當然,我們不得朝廷的旨意,當然不能去侵略倭國,可是我等受倭寇襲擊,而今追討倭寇總是可以的吧,這倭寇就算去了天邊,咱們水師也要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對不對?」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