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春秋居然點頭,道:「若是文皇帝時,有鄭和那般的龐大艦隊,區區佛郎機人,不足為患。」
劉健深深地看了葉春秋一眼,露出苦笑,隨即道:「春秋,你又想糊弄老夫了,想造船?且不說海禁,你可知道文皇帝時,為了下西洋,靡費了多少錢糧?錢糧事小啊,可是造船需要木料,就不免需要人力,多少勞力因此而被徵用,上山伐木,或是為朝廷造船,若是當真有這麼多人去開墾,這些人又能種出多少糧來,民力……終究還是不可靡費為好,百姓困苦,若是地方官府再以造船的名義徵丁,不是好事。」
葉春秋知道劉健所考慮的是大局,卻還是不免道:「可若是不造船,為這倭寇和佛郎機人四處襲擊,損失又是幾何?錢糧有的可以節省,有的卻是萬萬不能節省的。」
劉健只淡淡一笑,沒有和葉春秋爭辯,只是道:「你是少年人,還不明白,有些事,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葉春秋便莞爾一笑,也不覺得劉健是倚老賣老,他只是知道,劉健身處在這個文官體制之中,某種程度來說,也是無能為力罷了,即便是首輔,無論做任何事,都有太多太多的顧慮,凡事都不免要瞻前顧後,大明到了而今,就如一個蹣跚的老人,裡頭牽涉了太多太多的掣肘。
該說的也說了,葉春秋便準備告辭,正在此時,卻有通政使過來道:「鎮國公,我這裡正有事要稟告,你且莫走。」
葉春秋有些訝異,便駐足。
那通政使對劉健行了禮,接著道:「鴻臚寺那兒,已經開始著手禮送佛郎機使節了,只是那王漢忠卻是說,兩國雖有誤會,難以交往,可無論如何,能否請鎮國公送一送他。」
一旁的謝遷覺得好笑,道:「送他去哪裡?」
那通政使道:「是去天津衛登船。」
劉健捋須,卻是看向了葉春秋,算是詢問葉春秋的意思。
葉春秋抿抿嘴,道:「那位王大使,似乎一直對下官有興趣,不知諸公怎麼說?」
劉健道:「自然看你的意思。」
葉春秋沉默了片刻,便道:「他既要我送,我大明乃禮儀之邦,那麼不妨就送一送吧。」
拜別了劉健,出了宮去,葉春秋便回到府上,歇了一日,那王漢忠果然次日清早就叫了人來催,葉春秋便穿了朝服,和葉老太公打了招呼,旋即坐車到了鴻臚寺。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