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朱寘鐇感覺自己似乎算錯了什麼,他臉色陰沉,方才還氣定神閒,現在卻顯然有些惱羞成怒,他抿抿嘴,聲音中有著陰冷,道:「這也好……本王怎麼能不成全呢,來,統統殺了,格殺勿論!」
討伐檄文已經出來,無數的亂軍湧入各處官署,周東度被殺,欽差行轅留了一地的屍首,到處都是破門而入的聲音,寧夏大亂,無數的飛馬奔向各地,將檄文傳播出去,周東度伏誅、葉景伏誅、葉春秋伏誅,連帶那總兵官姜漢、鎮守太監李增俱都伏誅。
安化王已下王令,封鎖了黃河的渡口,派兵加強了對關中的防禦,接著又傳檄各藩,具言朱厚照的罪行,揚言聲討。
寧夏城裡,大軍傾巢而出,討賊大將軍何錦親提諸軍,開始了他這大將軍的第一場戰鬥。
安化王說中官葉春秋和葉景伏誅,不過是藉此振奮士氣罷了,據聞那葉春秋為天子所看重,此時若是這個訊息傳去朝廷,勢必大大打擊朝廷的信心,可是何錦卻是知道,這一對父子就在天狼堡,攻破天狼堡,盡殺堡中諸人,便是他的第一場硬仗。
雖然……那堡中不過五六百人,而自己親提大軍,頗為勝之不武,可是這天狼堡就在寧夏城外,不過數里而已,若是一日不拔除這個據點,對於整個寧夏的叛軍來說,便如鯁在喉,自然要及早將其斬盡殺絕為妙。
今夜之前,就要破城,破城之後,安化王殿下便可驅兵東進,一舉拿下關中,那才是王霸之資。
…………………
寧夏城裡已燃起了沖天的火光,哨塔上的衛兵連忙告知了葉春秋,葉春秋爬上哨塔,看著城中煙塵滾滾,他面無表情,卻已是知道,歷史中的事終於發生了。
這些憤恨朝廷甚於憤恨外敵的亂兵,此時在安化王的裹挾之下,終於下定了決心。
葉春秋顯得很冷靜,事實上,不冷靜也沒有辦法,他匆匆地下了哨塔,迎面卻見王守仁來,葉春秋看著王守仁,只是道:「守住這裡!」
王守仁頜首點頭:「遵命。只是……城中的糧草不多……」
「可以堅持一天嗎?」葉春秋道。
「三四天也足夠了。」
「有一天就行了。」葉春秋笑了笑,只是這笑有些自嘲的意味,這個時候怎麼笑得出來呢?即便自己還活著,可是在這裡,不知多少人即將要被慘遭殺戮。
葉春秋看著王守仁繼續道:「我們不只是要活命,還要救人,所以一天就足夠了。」
王守仁愣了一下,隨即道:「春秋,這是何意?你是想要救那些軍戶?城外確實有一些軍戶,可他們是亂兵也是未必,就算他們不是亂賊,開門放他們進來……只怕我們……」
「不。」葉春秋迎著北風,顯得格外的冷靜:「我說的是,以殺止殺,用殺戮來救更多的人,要讓這些亂賊知道痛,要讓不臣之人痛到骨髓,讓他們知道叛亂的代價,方能救更多的人,我們只有一天,現在,先堅持下去吧,那亂兵,只怕很快就要來了,他們的人馬會是我們的十倍,百倍;王兄……」葉春秋的手搭在王守仁的肩上,看著這個大舅哥,他親暱地道:「很高興又能和你肩並肩,共赴生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