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很是懊惱,自己還沒說這位是誰,都司大人就說知道了,他熟諳都司衙門中的事,知道都司大人這樣的態度,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趙友靜只短暫沉吟,目光卻是落在葉春秋腰間佩的刀上,他徐徐道:「這刀,哪裡來的?」
這是一柄好刀,軍中但凡識貨之人都知道,曾經錢謙也曾想打這刀的主意,葉春秋果斷回絕。
葉春秋見了這趙友靜看著自己的刀,目中掩飾不住的貪婪之色,才剛剛開口,就來問刀,此人名為都司,這人品嘛……
葉春秋鎮定自若地回答道:「這是學生繳獲倭賊所得,用著頗為趁手。」
他故意說用著趁手,表示自己對這刀很是喜歡,也省得趙友靜打他的主意。
誰料這個時候,趙友靜卻是勃然大怒地瞪著葉春秋道:「繳獲倭賊所得,這倭賊與你有什麼干係?你一介書生,只在軍中行醫,難道這殺倭的事和你也有干係嗎?」
突然這麼一問,大帳裡頓時瀰漫著肅殺之氣。
營中誰不知道那鬼島三雄乃是葉春秋所殺?說別人沒有殺倭可以,可是說葉春秋和剿滅倭寇無關,這就未免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可是都司大人說得言之鑿鑿的樣子,一口咬定,倒是錢謙有點看不下去了:「大人……」
趙友靜厲聲道:「住口!」
錢謙頓時嚇得再不敢做聲,小雞啄米似的退到了一邊。
葉春秋一下子明白了,搶功!
大明的實行的乃是衛所制,起初倒還好,洪武皇帝自以為用屯田的辦法養兵,不但省卻了朝廷的負擔,還可以平白養活上百萬的軍馬,對此還頗為自得,只不過歷經了百年之後,這衛所制度已經腐爛到了極點,各種冒功的事可謂層出不窮,甚至連殺良冒功這樣令人髮指的事也是屢見不鮮。
此次平倭,誅殺了鬼島三雄,這是何其大的功勞,這趙友靜此番無功而返,只怕早就打了這場功勞的主意。
他言之鑿鑿的說葉春秋沒有參與這一次行動,是因為葉春秋乃是這一次平倭的核心人物,因為有了葉春秋,才會有葉春秋示警,才會有葉春秋分析出倭寇來襲的時間和地點,也才會設伏,才會有一次給予倭寇的迎頭痛擊。
而這本來應該是主帥的職責,現在卻全給葉春秋的光芒蓋了下去。
若是有葉春秋這個人的存在,那麼身為主帥的趙友靜,又如何將計就計,如何設下埋伏,如何定下平倭大計呢?
所以……葉春秋是絕不能在平倭中存在的人物。
既然如此,葉春秋居然敢帶著倭人的刀劍,口口聲聲說這是他繳獲倭賊所得。
趙友靜不由露出了獰笑,而帳中諸官俱都戰戰兢兢。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