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東方泉帶來之後,在徐清凡的示意下,就向著徐清t3,神態之謙卑,一如既往。/
而此刻,徐清凡正盤坐在自己的床上,靜靜的看著看眼前的東方泉,神態平靜。
而東方泉則低著頭,一個金丹期的高手,此刻彷彿是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根本不敢與徐清凡對視,甚至看也不敢看徐清凡一眼。
就這樣,在徐清凡冷視,東方泉垂沉默下,安靜持續了很久。
一開始,隨著仇的離去,東方泉頓時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或徐清凡的修為更高,手段也更為高絕,但不知為何,東方泉卻是更加畏懼仇,或是仇那般似人命為草莽的態度,或是仇那天下所有生靈的天敵般的氣息,又或是因為仇的神秘。
而徐清凡,或是太熟悉了,即使傳言徐清凡入魔之後,徐清凡依舊一副和善的樣子,讓東方泉很難產生如對仇那般的敬畏感。
至少剛開始是這樣的。
但徐清凡見到東方泉之後,只是帶著他進入了房間之中,默默的坐下,然後就這麼安靜的打量著他。
眼神雖然深邃,卻沒有那般銳利和殺氣,在最開始,東方泉彷彿覺得,自己安全了,以徐清凡的性格,不大可能殺死自己這般跟隨了他多年的老人。
然而,漸漸的,東方泉卻是現了不對。
隨著安靜的持續,徐清凡依舊只是那般默默的看著他,不一言,高深莫測,原本還覺得輕鬆的東方泉,卻是漸漸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緩緩向著他逼來。
漸漸地。心中篤定地想法開始動搖。徐清凡這般沉默。真地是打算放過自己嗎?
這般疑惑一齣現。就不可抑制地擴散開來。隨著心中地不確定加深。徐清凡給他地感覺地愈加地高深莫測。只覺得身周那種無形地壓力隨著時間地推移越來越大。到了最後。東方泉地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只覺得此時所感受到地壓力。甚至還要強於之前他在仇面前所感受到地。
神秘。在很多時候。要比殘暴和無情更讓人容易感到恐慌和壓力。正如此時。
終於。東方泉在也忍受不住這般沉默而又神秘地無形壓力。強忍著心中越來越強地恐慌和壓力。抬起頭來向著向著徐清凡看去。期待著徐清凡能說些什麼。這般沉默。簡直要把他給逼瘋了。
「啊!!!」
東方泉身體猛地一顫。出一聲驚呼。不由地向後接連退了幾步。
卻是因為,東方泉剛剛抬頭向著徐清凡看去,卻見徐清凡正緊緊盯著他的那雙眸子,不知何時已是一片漆黑,淡漠而又無情,臉上和暴露在衣服之外的皮膚,皆是詭異而又複雜的黑紋圖案,一眼看去,恐怖危險而又詭異神秘。
而伴隨著徐清凡異變的,則是徐清凡身上的那種無盡的陰冷氣息,竟是比仇身上的氣息更加逼人。
入魔!!
在這一刻,東方泉突然想起,徐清凡還兼修著魔道神通,而修魔皆是無情之人,心性之狠辣,手段之恐怖,絕對是修仙的噩夢。
不由的退後了幾步之後,東方泉顫抖著再次向著徐清凡看去,卻愕然現,徐清凡依舊是那個他熟悉的徐清凡,面容儒雅而又沉靜,眼神深邃而又莫測,氣息依舊飄遠神秘,又哪裡出現了之前的黑眸黑紋以及那般刺魂的陰冷氣息?
錯覺?
東方泉想道,然而之前那般感覺卻又是那般的清晰。
經歷了壓力和驚恐,再一次看到熟悉的徐清凡,東方泉突然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離他而去,身體軟綿綿的,但對於徐清凡,卻是再也沒有僥倖之心,心中的防線,也在徐清凡這番看似無意的表現下,被輕易的拉開一處又一處的破綻,不自覺中,徐清凡在他心中愈加顯得高深莫測,而他對徐清凡的敬畏,也遠遠超過了他對仇的敬畏。
東方泉卻是沒有現,徐清凡此時看著他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失望。
自最開始出道之時,徐清凡所遇到的對手,或是柳自清,或是冥組織修士,或是鍾家傳人,又或是張虛聖及其手下,這些人或實力強大,或心性堅韌,又或心智高絕,說起來,徐清凡出道這麼多年來,竟是稍微弱一點的對手都沒有遇到過。
這般經歷固然讓徐清凡在心志、智謀、實力各方面在與這些高水平的對手交手中飛快的提升著,讓徐清凡從別人手中的棋子進化為了現在這般下棋的人,卻也讓徐清凡忘了,世間竟然還是軟弱之人佔著多數。
事實上,徐清凡本還以為自己需要施展很多手段才能將東方泉降伏,卻沒想到自己只是稍稍醞釀了一下氣氛,東方泉就這般徹底的崩潰了,是自己的手段變強了?還是這個東方泉太弱了。
無論如何,東方泉與那些之前交手的邪道高手相比,實在是差的太遠。而就是這個軟弱之人,竟是之前徐清凡最為看重之人之一。
在這一瞬間,徐清凡突然強烈的意識到了自己和張虛聖、紫真仙人、鍾家老祖的最大差距,他的根基實在是太淺了,他們的手下皆是經過千年時間精細選而出,每個人都能獨當一面,有這些手下,他們無論辦任何事情,都可以做到面面俱到,而徐清凡的實力這些年雖然實力增長極快,但卻更像一個暴戶,手下良莠不齊。沒有一群可以信任的手下,任何巧合緊密的計劃,也只會是破綻處處。
這種人手的匱乏,並非是指那些實力強大的修士,而是指那些心智心性可獨當一面的指揮型人才。
細細數來,徐清凡手下的修士之中,竟然只有王澤剛、白清福兩人可與張虛聖手下那些「黯」組織高層相比較,然而這兩人一個只知按計劃行事,一個心思雖然緊密,但眼界不足,只適合輔助,柳自清和仇固然不比張虛聖手下的黯羅和冥羅以及那些其他隱藏的手下差,可惜不能完全信任,張寧梅、沈剛潛力不錯,卻經驗不足,至於其他人,戰力尚可,卻不能指望他們可以在必要的時候代徐清凡獨
這也就代表著,將來即使徐清凡重回神州浩土,也面臨著人手不足的窘境,畢竟,徐清凡不可能什麼事都自己做的。要知道,將來徐清凡回到神州浩土之後,所面臨的壓力可不是僅僅只有修羅族。
事實上,這一點徐清凡早就想過,否則他也不會派白羽暗中觀察自己手下修士在大戰中的表現,接著在事後進行升降調配。
不過,看到眼前的東方泉,徐清凡卻是對兩的差距第一次感覺的如此明顯。
事實上,這也是徐清凡計劃的失誤,這些年來引渡到霞靈七島的修士,皆是那種厭惡甚至恐懼與神州浩土戰亂急於尋找一和平之所的修士,他們既然無法承受在神州浩土時與修羅族大戰的壓力,自然心性不強,沒辦法,心性堅韌如金清寒,又哪裡肯拋開整個人類的安危獨自來霞靈七島芶活?
但徐清凡在這個時候,在人類聯盟中聲望譭譽參半,在人類遭遇危機之時,卻也只能先行招收這種修士,而且為了下一步的計劃,更是不得不大肆擴充自己的實力,這也是徐清凡為何將心性天賦不錯的天機營獨自成立,又一再培養其驕傲感的原因,哪怕會讓天機營的修士變得無比討厭,但至少比畏戰要好。而徐清凡這段時間會想方設法挑起霞靈七島與東海妖獸的大戰,培養眾人的危機感,堅定眾人對他的信心和跟他重回神州浩土的決心,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諸般想法只是一閃而過,下一瞬間,徐清凡突然開口了。
「為什麼?」
東方泉聽到徐清凡的問話,心中不由的送了一口氣,連忙答道:「島主,您前後救過我三命,我東方泉又哪裡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只是,當年張虛聖在察覺您在培養九華之外的勢力之時,他突然派人制住了我,給我身上下了最為惡毒的‘噬魂咒’,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沒問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我只是想問你,我待你不薄,而這些年來你來到了我霞靈島中,即使‘噬魂咒’,相距萬里之下也傷害不了你,而以我的修為,解除你身上的噬魂咒也不是不可能,整整十年了,你為什麼沒有對我說明實情?」
徐清凡搖了搖頭,又問道。
聽到徐清凡的話,東方泉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
徐清凡突然微微一笑,說道:「你不願說,那我代你說,你認為即使這些年來我的實力有所增長,但依然鬥不過張虛聖,你認為跟著張虛聖,比跟著我更有前途,對嗎?所以你就甘心的繼續為張虛聖做臥底,不斷的將我的訊息稟報給張虛聖,是這樣嗎?你果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啊。」
東方泉面露羞愧之色,垂下了頭,卻表示預設,只是心思被徐清凡看透之後,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徐清凡看著愈加緊張的東方泉,突然微微一笑,問道:「那麼你覺得,我現在應該如何處置你呢?」
東方泉猶豫了片刻之後,竟是不顧修士的尊嚴,跪在了徐清凡的面前。
「請島主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今後一定唯島主之命是從,絕對不會再有背叛。」
徐清凡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東方泉,問道:「你就那麼怕死?難道你就不怕哪一天真如你所料,張虛聖如你所料的一般將我戰勝,然後再來處置你這個雙面叛徒?」
東方泉如之前一般垂著頭,不敢回答。
徐清凡突然微微一笑,說道:「這樣吧,我給你一個兩面討好的機會,從現在開始,你繼續當張虛聖的奸細,向他彙報我霞靈七島所生的一切,如何?」
東方泉微微一愣,抬頭向著徐清凡看去,不明白徐清凡為什麼有這種要求。
徐清凡卻不理會東方泉的疑惑,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霞靈七島內總共來了十六名奸細,其中有六人是張虛聖的手下,他們傳信的手段,信中所隱藏的暗號,我已經查探清楚,而你就能多勞,在今後的這段時間裡,代另外五人一同向張虛聖傳信吧。」
東方泉總算不是太笨,明白了徐清凡的意思,之前徐清凡之所以放任奸細的存在,是為了讓這些奸細們把霞靈七島的種種假象傳給張虛聖,而這次霞靈七島實力盡顯,卻是不能任由這些奸細繼續存在了,而通過這次剿滅奸細的行動,徐清凡也掌握了這些奸細們傳信時的手段,信中所隱藏的暗記,想要繼續迷惑張虛聖,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將這些假訊息傳到張虛聖的手中,。
而這種方法,就是東方泉繼續存在的價值了。
東方泉心中瞭然之後,忙說道:「島主放心,屬下今後每次給張虛聖傳信之時,一定會事先請教島主。」
徐清凡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回去的時候自然一點,你的所作所為,除了我和仇,並沒有其他人知道,你依然是我霞靈七島的五大護法之。」
說著,徐清凡揚手之間,一道黑白交融的霧氣突然鑽入了東方泉的體內,頓時東方泉只感覺胸口一涼,之前胸口因為「噬魂咒」的存在而產生的胸悶感,頓時大減。
「多謝島主。」
東方泉不由大喜,心悅誠服的對著徐清凡接連叩拜。
待東方泉離去之後,徐清凡身邊的空間卻是突然一陣波動,下一瞬間,白清福已經出現在了徐清凡的身邊。
「徐師弟,你就這麼放過他了,這個傢伙的表現,不過是標準的牆頭草罷了,我怕他今後會繼續投靠張虛聖。」
白清福盯著東方泉遠去的背影,緩緩的說道。
徐清凡卻搖了搖頭,說道:「他是個小人,但不是一個傻瓜,他的身份被拆穿之後,他對我們依然有利用價值,但在張虛聖那裡卻是價值全無,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白清福點了點頭,心中卻暗下決定今後要暗中監視東方泉。
徐清凡揉了揉雙眼兩邊的太陽,這些日子需要算計的事情太多,讓他頭有些疼,片刻之後,嘆息道:「當年王澤剛第一次去人類聯
,本能多帶回來一些修士,但在我的叮囑下,他卻是分為我收集資料和訊息,並配合你和王澤剛引渡修士,這次出了這麼多奸細,恐怕人類聯盟那裡的暗樁都被張虛聖和紫真仙人控制了,成為了人家的暗樁,好好整理一下這些年來他們傳來的訊息,那裡面恐怕有什麼是他們特意誤導我們的,就像我們現在所做的一樣。」
白清福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
當白清福也離去之後,徐清凡站起身來,向著房外走去。
玉衡島外的海灘上,東方清靈正靜靜的坐在那裡,靜觀夜潮。
徐清凡坐在了東方清靈身邊,和東方清靈看著同一方向,只是眉頭緊皺,雙眼若有所思,顯然心思並沒有放在海邊夜景之上。
「累嗎?」
東方清靈問道。「有些。」
徐清凡點了點。
「休息一下吧,很多事情,想的再多也沒用的。」
「恩。」
徐清凡再次點了點頭,就這麼躺在了沙灘上,東方清靈身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自徐清凡修為達到辟穀期之後,第一次如凡人般睡著,而不是那種只能緩解身體和精神的疲憊,卻對緩解心中疲憊絲毫無用的打坐。
隨著徐清凡的呼吸漸漸變得悠長,東方清靈緩緩轉過頭來,不再看那夜中海景,而是看著徐清凡,眼神痴痴的,整整一晚。
夜色中,徐清凡閉著雙眼,眉頭依然微微皺著,似乎在睡覺的時候還思考著一些什麼。
遠方,婷兒站在房間窗前,靜靜的看著遠方那一坐一臥的兩道人影,也是就這麼靜靜的站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