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宿命、抉擇(十一).

「你是張虛聖?」

徐清凡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名突然出現的神秘中年文士,緩緩的問道,聲音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靜。提供最新章節閱讀

張虛聖,這也名字對現在的修仙來說,已經是代表著一

即使你恨他,你也必須要承認他的不同尋常之處,即使你與他勢不兩立,你也必須要明白,他的經歷、展,本身就是一段無法複製的傳奇。

徐清凡曾多次想過自己與張虛聖相遇後,會是什麼情況,拔刀相向?據理力爭?又或是轉身逃跑?所有的可能都想了一遍,卻是從未想過,竟然會如此平靜的對待。高高在上的宗師,此刻在徐清凡面前,卻彷彿只是一個平等的存在。

馬上就要死了,就算面前之人是張虛聖,又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張虛聖饒有興趣的看著眼前的徐清凡,徐清凡的眼神平靜無波,這份鎮定和平和,沒有絲毫作偽。

看到徐清凡這般,張虛聖卻也不再掩飾身份,笑著微微點頭道:「確實是我,你是如何猜到的?」

「有你這般實力的,天下之間絕對不會超過十人,而有你這般特徵的,天下之間卻只有張虛聖一人。」徐清凡直視著張虛聖那幽深莫測的雙眼,沒有一絲畏懼,淡淡的說道:「最重要的是,你剛才說你在前不久差點死了兩次,讓我想到了此時差不多應該已經結束了的戰鬥我正道聯盟和張虛聖之間的戰鬥,能讓你這般高手差點死去地。也只有正道聯盟地各位宗師了。」

張虛聖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你還記得我的面貌。」

突然想起來了什麼,張虛聖又問道:「對了,我那個大本營中,地牢之下的失敗實驗品,是你放出來的吧?還有三才大陣,也是你破壞的吧?」

徐清凡微微一愣。問道:「你怎麼知道?」

張虛聖笑道:「在那妖魔出現的時候,我就猜到肯定是你混進來了。只是當時我沒有想到你竟然能破壞那麼大,正道聯盟的那些老傢伙們,這次能將我逼入絕境。你有一半功勞。呵呵,妄我一世算計,自以為算無遺策,卻沒想到竟是栽到了你手中。」

「你不該小看我地。」

隨著談話的深入,徐清凡心境卻是愈的平和。轉頭繼續看著面前離他似乎很近的夕陽,淡淡地說道。

「是啊,我確實小看你了,不知不覺間,你竟然已經成長到這般地步了,無論是實力、心智,還是毅力。」

張虛聖點頭承認。

「我壞了你的大事。你應該恨我才對。但是,我沒有感覺到徐清凡突然說道。

「我為什麼要恨你?」張虛聖搖頭。「人生因為意外才充滿樂趣。全部都被我安排好了的命運,太過無趣。這一次我固然失敗了,兩次險些死去,但我並沒有感到憤恨或懊惱,只是感覺到有趣,你知道嗎?這種感覺我很長時間都沒有過了,如果人的一生中,任何東西都得到的太過容易,那麼生命也會變得無趣。有挑戰和起伏地生命,才真正有意義。」

張虛聖淡淡的笑著,說著,卻也如徐清凡一般看著遠方的夕陽,目光閃動,也不知究竟在想著什麼,回憶著什麼。

接著,張虛聖不說話,徐清凡也選擇了沉默,兩人均是默默的看著夕陽,截然相反的兩個人並肩坐在一起,氣氛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諧平靜。

沉默良久後,夕陽有一半已經沉入了地平線之下,徐清凡突然咳嗽了兩聲,噴吐出大量的血液,血液中摻雜著片片肝臟地碎片。眼神渙散,皮膚愈加地枯灰,在這一刻,即使是「聖靈舍利」,也無法有效的阻止他身體地崩潰了。

伴隨著小黑的驚叫聲,徐清凡就要倒到地上,死神在這一刻終於來到了徐清凡面前,將要帶走徐清凡身前地一切。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將死神的步伐稍稍拖延一時半刻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張虛聖。

只見張虛聖突然伸手將徐清凡即將跌倒的身體扶住,他的雙手與徐清凡接觸間,一股柔和神秘的力量進入了徐清凡的體內,運轉一圈之後,徐清凡驚訝的現,他身體崩潰的速度,竟是被壓制了許多,卻是又多了一時半刻的苟活時間。

「謝謝。」

徐清凡擦去嘴角的血液,喘息的說道。

「不用。」

張虛聖微笑,點頭,平淡的談話,彷彿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喘息良久,徐清凡終於平復了下來,看著面前的張虛聖,說道:「我曾有過很多次猜想,猜想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卻沒想到你竟是這般的……」

話說到一半,徐清凡停住了,不知該如何形容,或張虛聖這般一個邪道萬年少有的宗師,在這一刻與他如此心平氣和的談話,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張虛聖卻是站起身來,哈哈一笑,說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天下間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想明白,就算是我自己,也不瞭解我究竟在想著什麼,是什麼樣的人。」

「是啊,不可理喻、不知你下一步究竟會如何做,真的很難對付。」

徐清凡也想和張虛聖一般站起來身來,卻是現身上已是沒有一絲力氣,索性放棄,淡淡的回應道。

「其實,你和我很像。」張虛聖突然說道:「或說,我和以前很像。無論是經歷。還是性格。」

「你只見過我一次,怎麼敢說我們很像?天下間沒有一個人敢說像你,你是僅有的,你太高看我,也太小看你自己了。」

徐清凡說道。他所說的「只見過一次」,是指在百餘年前,張虛聖偽裝為「苦修谷」地大乘期宗師。幫他阻止了南荒「魔珠」之亂,在那個時候,徐清凡還將張虛聖當成一名可敬地前輩,但沒過多久。張虛聖就親手將九華一脈重創,險些除名於修仙界。

「我們並不是只見過一次,事實上,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我曾多次觀察與你。我對你的瞭解超過你的想象,我對你的興趣,也超過任何人。我們都是出身於九華,都曾是九華的執事長老,我們都曾平凡,但我們都有別人所沒有的潛力,你我地修仙都是前人從未走過的道路。還有。你和我很久以前一樣,都是迂腐中帶著堅持。重視責任,尊師重道……」

「哈!!」聽到張虛聖說到這裡。徐清凡突然忍不住笑了。或許,瀕臨死亡唯一的好處,就是不再顧忌什麼,想笑就笑。

張虛聖幽幽嘆息一聲,嘆息中似乎帶著悠久的歲月,淡淡地說道:「我說過的,是很久之前。那個時候,你的師祖才剛剛拜入九華而已。那時的我或比你更加孤傲孤僻一些,更像是鳳清天,但本質上,卻是與你更為相似。」